然后,二话没说就狠狠地往门锁处砸下去。

    “卧槽,我收音器!”工作人员大吼了一声。

    接下来剧烈的撞击声将所有人都震慑住,没有人想到他竟会真的企图用蛮力去撞开那堵门。整个地下密室被恐惧而暴戾的凝重氛围环绕。

    砸门的闷响一下一下的震荡着。

    哐!哐!哐!

    收音器彻底被砸坏了。

    裴望屿看向跟在最后的导演,他正要伸手过去,导演死死捂住他的机器:“哎哎哎相机别砸相机别砸!!”

    方艾明见状也赶紧过去拉扯住他:“别别,屿哥别这样,马上钥匙就来了。”

    裴望屿把手里砸烂的工具丢掉。

    他突然转身抓住了林玉可的衣领。

    林玉可措手不及被他扯了个踉跄,裴望屿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压过来,她被按在墙上,顿时惊慌地缩在墙角。

    裴望屿怒得腥红的眼死死地盯着她:“为什么骗我?”

    林玉可吓得眼泪唰一下落了下来,“我没有骗你。”

    他的口中严肃又笃定地蹦出几个字:“你知道她害怕,你是故意的。”

    “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我只是回去捡东西,我——”林玉可说到一半,面如死灰地打住了。

    方艾明恍然看着她,“啊?小可,你撒谎了吗?”

    裴望屿的喘息落在她的脸上,林玉可哭得梨花带雨也没有让他产生丝毫的同情。

    直到方艾明上去把他扯开,“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别对女孩子发火,绅士点屿哥。”

    林玉可颤颤巍巍地给他道歉:“对不起小屿,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方艾明摸摸她的脑袋,“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又当和事老在中间调和:“误会一场,误会一场。”

    被拽开的裴望屿将后话咽回了肚子里,他看到那些高举的机器意识到这是在录节目,全部的火气都被压在身体里面,他强忍着不适背过身去。

    店员换回了钥匙,哆哆嗦嗦地去开门了。

    -

    程今宵待在角落里,用羽绒服外套裹住整个身子,整个人蜷在衣服里如同在母体里的婴儿,双手捂着耳朵,没有激烈的挣扎,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

    被黑暗包裹住的时间里,程今宵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紧紧闭着眼睛,好像回到了九年前那个无助的雪夜——

    她就要死了。

    她在想她会进天堂还是地狱。

    直到听见砰砰砰的砸门声。

    这声音激烈震荡,猛然之间,那一年的记忆像一面冰封的湖泊,因为这撞击而咔哒咔哒,缓缓地碎开一条缝。

    她清晰地听到有人在唤她。

    今宵、今宵。

    她说:我在里面,救救我。

    救命,我不想死。

    ……

    程今宵醒过来的时候在节目组大巴车的后座,窗缝开的不大不小吹进来一些细风。

    她一阵头晕目眩,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她掉到一个小房间里没法动弹,黑暗空间的压迫让她窒息,程今宵大声求救,但冰窟的墙面让她的呼喊都反弹了回来,只有一阵一阵回声萦绕在耳。

    程今宵想摸一下看看有没有机关,然而巨大的恐惧将她困在原地,她一下回到了当年的情境中,无助、害怕、绝望,统统袭来,再到后来就是她情绪太过激动而昏迷过去。

    醒来就是在车上了。

    外面天光大亮。

    程今宵看了一眼手机,有工作人员给她发消息说让她休息一下,他们已经录制结束了,正在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程今宵还是想下车去看看,但她正欲起身,脚突然发麻,又跌坐在座位上。

    与此同时,她听见在车前工作人员的交流声音——

    甲说:“裴望屿刚才发火了你知道吗?”

    乙说:“我知道,摄像老师说了,那场面我想象都恐怖。”

    甲说:“天啊,谁敢得罪裴望屿啊。我刚都怕他拿林玉可的脑袋去砸那道门。”

    乙说:“他跟林玉可有过节吗?”

    甲说:“这我哪知道。”

    程今宵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发生的这些事,她想到刚才确实是林玉可说她的发夹丢了要回去找。

    她推测了一下,大概是裴望屿把怨气都撒在人家小姑娘身上了。

    说到底这事也不能怪林玉可,想到裴望屿那个脾气,程今宵都觉得头痛。

    很快,车上八卦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知道裴望屿为什么会上我们这个节目吗?”

    程今宵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她放轻声音,也不再挣扎着站起来。

    乙说:“不是因为钱给的多?”

    “不是,给你讲个瓜。”

    “快说快说。”

    “周恒你知道吧,我们节目的制片人,他和裴望屿关系很近,裴望屿的爷爷是周恒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