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屿:【你不睡我怎么睡。】

    裴望屿:【可以视频吗?】

    程今宵:【怎么了吗?】

    裴望屿:【总觉得你有事,我得亲眼确认一下。】

    程今宵:【等一下,我穿件衣服。】

    她披了一件外套, 坐回沙发, 又想到什么,她起身去把客厅的灯关掉了, 留了一盏光线很微弱的小灯, 她担心被他看出神色的憔悴。裴望屿打了视频过来,程今宵听到他那边有呼呼的风声, 她猜到这是在海上,他应该还没有从海城回来, 程今宵还是多余问了句:“你这是在哪?”

    “外面喝酒。”

    裴望屿给她展示了一下身侧的环境,他在一艘海船的甲板上, 曲着腿坐着, 旁边放了零零碎碎的一些酒瓶。他身着白色t恤, 姿态潇洒恣意,眼角的笑意带点玩世不恭。

    程今宵觉得倘若此刻与他一起在船上,而不是在这个让她窒息的家里, 她会很开心吧。

    “你自己吗?”

    “嗯。来不来?”

    知道他在开玩笑,她也没应,只说了句:“不要出海太远,现在太晚了。”

    裴望屿轻轻一笑,“担心我?”

    她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又担心裴望屿童言无忌说些逾矩的话,程今宵率先告诉他一个消息:“我和他复合了。”

    他把手机搁在旁边的楼梯上,捞了一瓶酒过来直接吹瓶,程今宵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听见在海风里微弱的一声:“料到了。”

    他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借酒消愁愁更愁,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做点儿别的?”

    程今宵说:“一开始都会有这种感觉,慢慢调整。”

    就像拍戏杀青一样,一定会陷入剧情里走不出来的,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很正常。

    程今宵道:“你有事找我吗?”

    “没有。”

    他默了会儿,又道:“就是有点儿想亲你。”

    他在笑。

    笑起来的样子浑得不行。

    程今宵说:“戏结束了。”

    他躺下去,抬头看星星。程今宵能看到的镜头里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汪洋,还有倾泻到人间的淡淡月光。

    裴望屿的声音依稀传来,懒洋洋的:“我不是智障,有必要一遍一遍说?”

    程今宵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两人其实都没有什么要说的,于是各自平静着,她从镜头里看到的景色一成不变,只有微晃的浪在提示着她,信号并没有中断。不知过了多久,程今宵说了一句:“裴望屿,你坐起来,我想看看你。”

    他捞过手机。

    但他没有给她看自己,而是将镜头切换到后置。

    裴望屿学着她的腔调,咬着字说:“戏结束了,看我干什么?”

    镜头里是昏黑的天空,但细看又能隐隐数出点点繁星。

    他说:“给你看看太平洋的夜空。”

    程今宵:“……”

    “你可以开始数星星了。数着数着就睡着。”

    她说:“你和我一起数吗?”

    裴望屿的轻笑声通过耳机落在她的耳朵里:“我看着你数。”

    “那我睡着了你怎么办?”

    “看着你睡。”

    程今宵静默片刻,她没有数星星,心乱如麻了一阵,很快说道:“挂了好吗?我得去睡觉了。”

    他笑得轻慢,“真情实感跟你搞浪漫,你和我在开玩笑。”

    “裴望屿,你以后——”

    程今宵说到一半,话卡在喉咙里。

    “嗯?”

    “不要再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了,容易得罪人,会留下把柄,你得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

    他重新坐起来喝酒,镜头又冲着大海,四下里都是浪,他的声音黯淡又低沉,“你怕有人搞我?”

    她没说话。

    “谁会搞我。”

    她仍然没有说话。

    程今宵敛眸,尽管已经在尽量打起精神,但她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好,她知道裴望屿在看她,良久听见他淡淡的一声:“知道了,多谢婶婶教诲。”

    程今宵问道:“你会改吗?”

    他斩钉截铁地说,“不会。”

    “……”

    又是一阵沉默,裴望屿接着说:“人活着不就图个快活,有什么是非得得到不可的吗?”

    程今宵想了想,说:“没有了工作怎么办?”

    “如果不做演员我就去四海为家。”

    “那人呢?”

    “人怎么?”

    “想要的人得不到也可以吗?”

    “我不强求。”

    挂掉电话之后,程今宵有一些伤心,她甚至疯狂地想着立刻就放下眼前的一切跟他去四海为家,可是她一点都不勇敢,她是天底下最懦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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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iguel被程今宵带回去养了一段时间,她原本在考虑要不要还给裴望屿,但又担心裴望屿忙着工作疏于照顾它,另一方面也是出于私心,她想跟它待在一起不至于太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