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成王败寇。

    齐明被绑在了十字柱上,头垂在一旁,对他身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即将行刑的人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看着齐明,眸光却有些不忍。他是个刽子手,可曾经杀的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如今皇命不得不从,却也不得不去想,一个连为了东明国险些战死,成了残废的武将都容不下的皇帝,真的值得敬仰效忠吗?

    时辰还没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吸引了这边人的注意。

    主持大局的是白启的二弟白璠。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眯着,透过雪雾,看向来人。

    却不是君兆麟希望出现的容家人,而是祝威带着儿子和孙子来了。

    “祝老止步!”白璠打马上前,挡住了祝威。

    祝威视线越过白璠,一眼就看到了刑台上面的齐明,面色铁青,扬声说,“告诉皇上,老夫愿意代替忠勇候受刑!”

    祝瀚和祝锦年神色一惊。祝威说要来救齐明,却没说告诉他们要怎么救。代替齐明被凌迟?这怎么可以?

    “爷爷……”祝锦年连忙劝阻祝威。

    “你们都住口!”祝威呵斥祝锦年,话落看向白璠,“老夫不知道什么造反不造反,如果皇上今日必须要处死一个人,就拿老夫开刀吧!给齐家留个血脉!”

    白璠眸光闪烁,“祝老这样让我很为难啊!行刑的时辰,马上就到了。祝老有什么话,该进宫求见皇上。”

    祝威猛然扬起马鞭,冲向刑台。

    白璠下意识地避让,那些士兵也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让祝威冲了过去。

    白璠气急败坏地高喊着,“拦住他!”

    祝威已经下了马,冲上刑台,将齐明挡在了身后。他苍老的面容坚毅凛然,扫视一圈,看着那些士兵,朗声道,“皇上要处置反贼,只要证据确凿,老夫绝对没有二话!但齐明不可能是反贼!今日谁要动齐明,就从老夫的尸体上踏过去!”

    祝威在军中的威信,是无人能及的。他此言一出,本就对齐明心怀同情的士兵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附和,却也没人打算上前去拉走祝威。

    祝瀚和祝锦年依旧在外围,并没有过去。他们知道,祝威是在逼迫君兆麟,即便君兆麟不在这儿。没人敢动祝威,自然就动不了祝威身后的齐明。祝威不是不计后果,不管家族安危,事到如今,他不能再放任君兆麟糊涂下去了!这次变故中间有第三方在挑拨离间,东明国面临大危机,不是一个家族的事!

    祝威考虑过后果,最坏也就是祝家被打成容国公府的谋反同党。

    君兆麟要把祝家人都杀了吗?到时候,一个外孙死了,一个外孙被认定是反贼的明老国公绝对会跟着站出来,因为横竖没有活路。

    君逼臣反,真到那时,他们就支持容家,一起造反!

    陆哲和容元朗来的时候,就见祝威已经护住了齐明。

    白璠让刽子手行刑,刽子手却说他怕伤到祝老国公,担待不起。

    白璠也不敢动祝威,只得亲自回宫去请命。

    “还出手吗?”陆哲问容元朗。

    容元朗摇头,“不用了。”

    这会儿再出手,救人的会被默认是容国公府的“反贼”,祝威若是让开,让他们把齐明带走,那就坐实了祝家跟容家是一路的,君兆麟便有理由再拿祝家人开刀。祝威若是不让,他们总不能出手打祝威。

    既然齐明暂时没事,就再观望一下。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陆哲竟然有点失望。

    他拜青绝为师,勤奋努力,潜心练武,但始终没有用武之地。难道这次,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这等着,还有别的事。”容元朗低声说,注意着刑场周围的动静。

    不多时,一个雪白的团子从雪地上飞快地跑过去,后面紧追着一个灰色的团子。

    刑场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容元朗知道,这是元秋为了让青媚现身,刻意放出来的。

    容元朗远远地追上去,陆哲也跟了过去。

    青魅和她的外公韦鹤的确就在附近看热闹。本以为容国公府里定然有人出来救齐明,青魅打定主意,到时候要帮君兆麟把人给处理掉。

    可谁知祝威跑来,横插一手,导致事情又发生了预期之外的变化。

    青魅突然看到她跑丢的爱宠小狼出现在不远处,让韦鹤留下盯着,她追着小狼离开了。

    “阿福。”

    突然听到元秋的声音,容元朗身形一转,进了一个无人的暗巷,陆哲紧随其后。

    元秋一身素衣,易容出来的容貌平平无奇,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容元朗神色不认同。如今形势很危险,元秋千万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