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马上,他又因为大力而疼得呲牙咧嘴,沉重的呼吸吐出,他向着门口大喊,“来人!都死了不是?”

    ……

    然而,只除了簌簌的风声,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晋翎。

    他抬脚走出门一看,守在门口的护卫早已被迷烟药倒在了地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晋翎面容扭曲,眼底涌上了一丝狠戾,抬脚向着离他最近的护卫踢了过去,垂声暗骂,“废物!”

    踹了一脚还不解气,又连踹几下,直到牵扯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才停了下来。

    晋翎缓步走向暗一,看向他的眼神天真又残忍,“暗一啊暗一,你说本殿应该拿你怎么办呢?”

    暗一奋力的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自我嘲讽般语气沙哑难听,“主子他……全都知道了。”

    早在当初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暗一就知道,他这一辈子,注定不得好死了。

    主子对他有多好,他心里都清楚,他和其他的暗卫不一样,虽说是以主仆相称,可他们更像是兄弟,他们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主子曾经所有的心事都愿意和他说。

    是他……是他啊!

    是他背叛了他们的情意,是他亲手给主子下了嗜血。

    回想起主子看着自己冰冷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暗一就觉得内心好似在滴血,如同用钝刀子剌肉一般,生生的疼。

    可是……可是他没办法啊……

    清歌……清歌她那么柔弱,那么美好。

    只要为了她,就算是出卖自己的灵魂也在所不惜。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会这么堵得慌。

    为什么却从心底生出了一种,好像是名为后悔的东西……

    胸腔中的心脏突突的跳动着,一下一下泵着血,它是那样的鲜活,热烈。

    然而,此刻的暗一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冻的他灵魂都在发颤。

    他努力压下心底的那抹悸动,仰头看向晋翎,满脸悲戚,“殿下……属下求您,属下想,见一面娘娘,求您……”

    晋翎没有动,只是平静的审视着他,一双眸子中无悲无喜,仿佛对垂死挣扎的暗一置若罔闻。

    暗一咬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晋翎的方向挪了一寸,戚怆的眼眸中隐藏着炽烈的感情,如此的壮烈,又如此的辛酸,“殿下……求您!”

    晋翎眼皮抬了抬,看着垂死挣扎的暗一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起来,虽然计划暴露在了云励寒面前,但他也折了一个最佳的走狗,这波不亏。

    但是,就这么白白挨了暗二一刀,却是让晋翎心底非常的不爽,既然他不爽了,那别人也别想好过。

    于是,他缓缓弯下腰,脸颊低垂,鼻尖快要触碰到暗一的鼻子上,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近乎让暗一绝望。

    “暗一啊暗一,你说本殿是该说你蠢呢,还是蠢呢?”

    晋翎面露嘲讽,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觉得就你现在如今这副模样,连做到生活自理都过于艰难吧,你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提要求?还求我,你配吗?”

    暗一微张着唇愣在原地,他努力瞪大了眼睛看向晋翎,好似第一次见到晋翎一般,他想不到平日里带他礼貌有佳的晋王殿下会说出这种话。

    然而,令他更加绝望的话语却还在后面。

    晋翎又猛地低下了头,冰冷的唇贴向了暗一的耳朵,“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三年前徒手将你从死人堆中扒拉出来的人,可不是叶清歌哦~”

    第17章

    明明每一个字暗一都听的懂,可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呢。

    暗一努力的瞪大了眼睛,想要从晋翎的双眼中看出一抹玩笑的意图,然而,终究是让他失望了。

    那双眸子看着他,没有任何的算计,只有袒露真相后看他绝望的揶揄。

    暗一的双眸逐渐的暗淡了下去,前一刻钟,纵使知道自己成了一个废物,他还是心里怀有期待,那么美好善良的女子,只要能够再见上一面,他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惜……所有的一切都是欺骗。

    暗一好似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整个人的生机急速的枯萎,他身体猛地颤抖一下,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伴随着污血被咳出来,里面还夹杂着几块碎肉。

    那口鼻中彭涌而出的污血染了他满脸,本就脏污不堪的面容更加看不清模样,只一双死死瞪着的眼睛在这张脸庞上格外突出。

    在暗一开始咳嗽的时候,那难闻的呕吐物几乎熏的晋翎差点晕过去,他匆忙后退几步,想要转身离开。

    “为什么?”

    却突然,从背后出来了一道苍老若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沙哑难听的声音。

    晋翎下意识转过头,眼前的一幕却吓的他几乎心脏骤停。

    躺在软榻上的人状若枯槁,两鬓近乎斑白,明明是一个青年,但状态却堪比风烛残年的老人,浑身上下都流露着死亡的气息。

    晋翎下意识的皱眉,他上前几步,仔细的探查了一番暗一,此刻的他气息奄奄,钟鸣漏尽,命不久矣。

    晋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状似无奈的开口,“你这又是何必?”

    又一大口鲜血呕出,暗一几乎维持不住清醒,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