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

    肚子不断的发出抗议,里面灼烧的饥饿感让她有些头脑发晕。

    赵小花双手死死的抱着肚子,满是龟裂的唇瓣起起合合,“我不饿,我不饿的……大哥被打得浑身是血,如果还不吃东西一定会死掉的,我不饿,我一点都不饿……”

    大哥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人,她不想让大哥就这样死掉,不希望仅有的一丝温暖也离她而去。

    否则,在这样一个冰冷可怕的家里,她也会活不下去的。

    赵小花试图用言语安慰自己,但经历了一天体力劳动的她胃里空空荡荡,不断的唱着空城计。

    夜色越发的厚重,隔壁堂屋里的欢声笑语渐渐淡了下去,周边一片安静,仿佛所有的生物都陷入了香甜的睡梦当中。

    但赵小花却没有一丁点的睡意,她不是不想睡,只是饿得睡不着。

    突然,赵小花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脚步一下一下踩在了她的心上,压的她呼吸都停滞了起来。

    赵小花原本空洞的眼神刹那间带上了锐利的寒芒,像一只刺猬一般竖起了满身的倒刺,恐惧让她的身体不断的发抖。

    她想起了前几天晚饭后里摸进了她屋子里的那个人和那双抚摸着她身体的大手,那样粗糙的手掌让她的身体不断地战栗。

    她害怕被那个人触碰,她知道这样的事情有一些不好,但却又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好。

    臭烘烘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鼻尖几乎让她有些作呕,她想要哭喊,却被满是老茧的大手堵住了嘴巴,她想要挣扎,但她的力气对于那个男人来说就仿佛是挠痒痒一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当她陷入绝望的时候,赵金宝的一声爸爸唤醒了那个男人的理智,他从她的身上起来,高兴地回应着回金宝的话,离开了这间狭窄的厢房。

    她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般感谢过赵金宝。

    但是那个男人临走前望她的那一眼,却深深地被她记在了心里,她不知道那是一抹意味着什么的眼神,但仅凭下意识的反应也知道那不应该是一个父亲看望女儿的眼神。

    她恐惧,她害怕,她惊慌……

    她想要告诉妈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而现在,门外的脚步声唤起了她内心的惊惧。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的,从未想过在这样一个黑夜里,她又听到了沉重如鼓点般的脚步声。

    赵小花慌忙四下张望,但目之所及,却没有丝毫能够让她拿在手里抵抗的武器。

    赵小花只能用破烂的棉被裹紧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门上的插销,那插销是那天过后她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从没试验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

    “吱呀——”

    插销应声而落,漏风的门板被一双手缓缓推开……

    第112章

    寒风凛冽, 吹动破烂的门扉哗哗作响,在房门被打开的一刹那,细细麻麻的恐惧爬满了赵小花的全身。

    鸡皮疙瘩一个一个挤挤挨挨的从她皮肤上冒出来, 颤抖的身体仿若是风中摇曳的一朵小花, 只要那风再稍微大一些,花朵就会顷刻间被吹的凋零。

    赵小花就好像是一只鸵鸟, 以为将脑袋藏起来看不到危险,就不会被伤害。

    云励寒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包裹在破旧棉被里不断瑟瑟发抖的女孩。

    寂静的夜里, 赵小花抖动身体的声音是那样的明显,看的云励寒都愣了一瞬。

    9527的声音适时的想起,“大佬, 我怎么感觉赵小花在害怕着什么?”

    云励寒应了一声, “嗯,她知道有什么人要来,而这个人带给她万分的恐惧。”

    “可是不应该啊,这么晚了有谁会来啊?”

    云励寒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眸光望了一眼安静的堂屋, “恐怕, 就是这个家里的人。”

    “嘶——”9527倒吸了一口凉气,“谁啊, 赵小花在家里一直都是一个隐形人,虽然每天都要做很多工作,但是应该也没有人像打原主一样打她吧。”

    云励寒幽深的眼眸在黑夜里散发出一抹凌厉的光, “或许, 不是普通的打骂。”

    人心有多么的肮脏, 底线有多么的低下, 云励寒是再清楚不过了。

    在这个村子里, 女孩的性命恐怕还比不上一条狗来的珍贵,更不用说她们的人格。

    云励寒轻轻的唤了一声,“小花。”

    意料之中的粗重的喘息并没有出现,也没有那个让她感到恶心的大手,落在她耳朵里的是一道干净清冷的嗓音。

    而这嗓音的主人,来自那个唯一一个将她当人看的大哥。

    赵小花颤抖着手掀开了蒙着头的被子,眼睛眨巴了半晌,才看清了眼前的人,她有些不敢置信的开口,“大哥?”

    “嗯,”云励寒冲她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句,“不怕。”

    “呜……”

    或许是眼前的人太过于温柔,也或许是夜太过于寒冷,又或许,是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赵小花眼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云励寒,无声的落下了泪。

    她捂着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整个人都在颤抖,泪水在眼眶里肆意的喷涌。

    女孩的情绪几乎已经压抑到了极致,从她指缝间溢出来的哭声像猫儿一般虚弱,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