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打,不打架。”

    恐怕他们所有的精怪纠结在一起,也是无法伤害到云励寒分毫的。

    果然化了形的妖精,是他们断然无法匹敌的,即使他身受重伤。

    苍鹰从树尖落下,宽大的翅膀从夜空裆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立在了距离云励寒不过半寸远的树枝上,他尖锐的齿喙起起合合,“是我们不自量力了。”

    但随即,苍鹰话锋一转,“但是如果黑老大你叫我们前来就是为了讨论救碧落的事情,就算你是用武力胁迫,我们也是不会答应的。”

    “是啊,是啊!”

    “我们是不愿意和那些老道士有所争斗的。”

    ……

    苍鹰的话音落下,其他的动物也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原主平日里和蔼的形象早已深入妖心,不过片刻的时间他们就忘记了云励寒方才的威压。

    一群妖精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道士们的厉害之处,眼眸中全然都是惧怕。

    大黑作为长宁山里面修为最为高深的妖怪,都无法全须全尾的从那些臭道士手中逃脱出来,更不要说他们这些基本上没什么修为的小妖精了。

    云励寒静静的等着他们说完,当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落下,夜空中一片沉寂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然而,云励寒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一种妖精呆愣在当场久久无法平息。

    那宛若雪水泠泠般的嗓音淡漠至极,“并不是要求你们前去救碧落回来,从今以后,无论碧落是生是死,都将与我毫无关系。”

    一阵白光闪过,众妖面前的青年消失不见,化为了一条通体漆黑的巨大蟒蛇。

    蛇身上的鳞片尽数消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刀痕,即使是那些伤口已经愈合,但却依旧能从数不清的痕迹当中依稀探寻出当时惨烈的状况。

    “这便是前去营救碧落的代价,”化作蛇身的云励寒一双竖瞳中是极尽的冷冽,“我自以为对待碧落做到了仁至义尽,却未曾想过这一切都是碧落和那些道士们联合起来制定的一个专门用来对付我的计划。”

    只因为当时大蛇与老道士打斗时让原主有所参悟,他就这样将碧落倾心相互了五百年。

    别看现在这些精怪们在云励寒的面前都是这般的乖巧,那只不过是他的修为比一众精怪都要高而已,倘若没有原主护着,按照碧落那种惹事生非的性子,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所以……”云励寒将这世间最险恶的人心揭露给这些妖精们看,“你们除了要努力修炼,以防被那些道士们抓住以外,还要学会辩驳人心,防止被骗。”

    苍鹰和一众妖精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云励寒的话,毕竟,他们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

    但云励寒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却让他们无法对云励寒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众妖想了许久,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虑,“那么……我们要怎样才能学会辩驳人心?”

    月色朦胧,树影重重,微风徐徐拂过吹动着枝叶婆娑,青年目光穿透竹海,望向了远处高耸的山巅,手中提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通体漆黑的狐狸,“当然是……念书,认字。”

    众妖:“???”

    虽是感到万分的困惑,但在某个大魔王强势的威压之下,众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于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妖精们,彻底的迎来了他们快[苦]乐[逼]的学习生活……

    若问他们是否是真的快乐,众妖只会回答:别问,问就是快乐。

    在虚空荒兽尽心尽力地教导之下,当听到众妖口中的名字从“小白”,“大苍”变成了“白泽”,“苍烨”的时候,云励寒终于敛下了深邃的幽瞳。

    很好,一批有价值的工具人就此诞生。

    数月后,天一观——

    一条青绿色的小蛇蜷缩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不断地抖动着身躯。

    她一双冰冷的竖瞳中全然都是恐惧,带着哭腔的嗓音不断的祈求着,“湛郎,你帮我说说话呀,你知道的,我不是不愿意前去打探消息,我明明就是进不去长宁山的地界了啊!”

    自从她帮助天一观的道士们将大蛇骗出来剜了他的妖丹以后,碧落就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去长宁山了,就仿佛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她的去路。

    布置了空间屏障的9527表示:不好意思,不是仿佛,是真的有屏障。

    云励寒打坐恢复伤势的那一日,在天一观的道士们发现有大量的日月精华之力无端的涌进了长宁山,后面在云励寒将一众妖精聚集起来教导他们学习的时候,道士们又发现长宁山中猛然间爆发出了极其浓厚的妖气。

    他们心知长宁山一定发生了什么能够给他们带来极大威胁的事情,但又因为惧怕那股浓厚的妖气而不敢贸然前往,就再次将主意打到了碧落的身上。

    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碧落没有打探到确切的消息也就罢,甚至是连长宁山都进不去了。

    如此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蛇妖,若不是因为谢湛求情,早就被道士们打的魂飞魄散了。

    一众道士都未曾料到,只不过是一个被当做玩物的蛇妖,却引诱着他们最优秀的后辈谢湛动了凡心,在天一观一众长老们的眼中,碧落是无论如何也留不得了。

    但他们却又不能用如此一个荒唐至极的理由处置了碧落,否则的话,一旦被传播出去,谢湛也就要被毁了。

    于是,他们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蛇妖心怀不轨,拒不配合。

    随着碧落的哭声落下,几乎所有道士的视线都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小道士不过及冠之年,却无端的具有一身仙风道骨,眉如远山,目若寒星,他漆黑的长发与雪白的道袍仿佛是披着一层月光,全然一副芝兰玉树的翩翩俏公子模样。

    这便是身具天生道心的谢湛了。

    他薄薄的唇瓣轻轻的抿着,一双剑眉微微蹙起,“父亲,这并不是碧落的错。”

    观主谢戚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粗犷的嗓音仿若是发出了一道怒吼,“怎么就不是她的错了?!”

    谢戚扫视着碧落的眼眸中带着浓烈的杀意,“非我族类,其心可诛!”

    “父亲!”谢湛的语调骤然间冷下来,“你不要忘了,若没有碧落的配合,您又怎能拿到那条大蛇的妖丹?”

    是的,原主的妖丹原本是因为谢戚才被剜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