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害怕到了极致,少女的一双水眸里染上了无尽的惊恐,仿佛是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柔弱不堪,只能任人欺凌。

    少女便是渡劫失败被魔尊抓到了魔界的碧落。

    此刻的她一袭青碧色的纱裙上染着斑斑点点的猩红,流光溢彩的纱衣也变得破破烂烂,就如同她现在的内心一般。

    头顶上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你还是不知道吗?”

    碧落身体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无尽的恐惧填满了她的心间,瞪大的双眼里,悄无声息的落下了泪。

    一颗又一颗,宛若珍珠一般晶莹剔透,砸在后中的垫子上溅开一朵又一朵水花,但之前对她体贴入微,甚至不惜为了她愿意与九重天上的战神孟章神君为敌的男人,此刻却对碧落的眼泪攻势没有丝毫的怜惜。

    碧落哭的悄无声息,她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来,因为只要她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响,就会有一顿毒打迎接着她。

    后悔,此刻的碧落心中只有无穷无尽的后悔和害怕,她不应该在这个男人几句甜言蜜语的哄骗之下,就跟着他来到了魔界,来到这个她完全适应不了的地方。

    这里没有仙气,没有孟章神君,没有伺候她的小仙娥。

    只有阴晴不定的男人,和无穷无尽的鞭打。

    可是她该怎么办呢?是她背叛了孟章神君啊!

    孟章神君渡劫失败闭关养伤,无论她怎样的在洞府的门口哭泣嘶喊,孟章神君始终未曾开门。

    这是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以前无论她多么的淘气,即使是当着孟章神君的面和魔尊眉来眼去,他都从未说过她一句重话,也只是语重心长的告诉她要离魔尊远一点而已。

    碧落还从未受过这般的委屈,于是,她生气了,她开始闹别扭,不管不顾的在孟章宫门前大吼大叫,完全将孟章神君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

    甚至是在魔尊想要带她走的时候,心甘情愿的跟他离开了。

    那现在她心中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后悔,那种无力感不断的蚕食着她的内心,让她整个人几乎快要崩溃。

    不仅是孟章神君渡劫失败,她也失败了,只不过因为她是孟章神君的从属,遭到的反噬没有那般的严重。

    即使是这样,她也完全不是魔尊的对手,更何况,在魔界当中没有任何的仙气提供给她修炼所用,光是应对无孔不入的魔气,就几乎已经耗光了她体内所有的仙力,现在的她就算是想跑,也根本就跑不掉。

    她想不到任何的办法,内心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绝望。

    还能不能有人来帮帮她啊?!

    她现在几乎快要恨死了魔尊,被囚禁在这里几乎快有百年了吧,她已经有百年未曾见过孟章神君了。

    曾经的那点小任性和小埋怨,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都变成了深深的思念,如今的碧落也只能靠着和孟章神君的那些回忆,才能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存活下来。

    可即使就是这样,她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身体里的仙力几乎已经要消耗殆尽,倘若继续留在魔界,等待她的只有一个死字。

    碧落愤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高位上的魔尊,里面的怨念和恶毒几乎快要化作实质冲出来,“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什么菩提子!我也不知道什么息壤!我只知道,我恨你,恨你恨不得你马上就去死!”

    碧落几乎是歇斯底里,“我究竟是有多么的眼盲心盲才会相信你的那些鬼话,你根本就从来没有爱过我,你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在利用我,你骗得我离开了孟章神君,跟你开到这魔界,你简直就让我感到无比的恶心!”

    然而,即使碧落口不择言的骂了一大堆,魔尊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他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上去诡异无比。

    “随你怎么想。”

    或许曾经也是爱过的吧,毕竟,他为了能够见碧落一眼大费周章的潜入九重天,差点被孟章神君打死。

    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将碧落带回来不久以后,心中却再也没有了那种悸动的感觉。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曾经是不是魔怔了,否则他堂堂一个魔界之主,怎么可能会做出宛若智儿一般毫无逻辑的事情。

    他十分的庆幸自己清醒过来了,否则的话,对碧落那般迷恋的自己,说不定会为了他毁了整个魔界。

    清醒过来以后的他心中虽然还有着一模异样的感觉,但理智却强压着他远离了碧落,他为了找出自己这般魔怔的缘由,翻遍了整个魔界的藏书。

    只不过,虽是没找到具体的原因,却让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碧落身上拥有着菩提子和息壤的线索,而这两样东西,可以帮助他一统三界,成为至高无上的那个人。

    因此,他不断的逼问碧落,可如今百年过去,碧落体内的仙力所剩无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却依旧没有套出那两样东西的下落。

    魔尊眼眸眨了眨,猩红的眸光里闪过了一抹狠厉,看来,还是他太过于心慈手软了,否则的话,一个仙力尽失的神仙而已,怎么可能坚持这么久。

    魔尊冰冷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侍者,猩红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对碧落的狂热,他只是冷冷的开口,“既然碧落仙君还是想不起来,那你们便帮她好好的想一想。”

    第186章

    魔族果真不愧他们毫无人性的名号, 在魔尊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侍者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条闪着凛冽寒光的,满是倒刺的鞭子。

    那长鞭足足有小儿手臂粗, 鞭子周边不断翻涌着蓝紫色的魔力, 鞭子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斑驳血迹, 那些血全部都是碧落身上流出来的。

    这将近百年的时间,除了初到魔界的那几年,碧落几乎是日日与这根长鞭相伴,原本漆黑色的长鞭,此刻已经被鲜血渗透了个彻底, 完全变成了黑褐色。

    魔尊冰冷的目光盯上了碧落, 阴恻恻的嗓音中不含有丝毫的情绪, “本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舍利子和息壤的下落,看在曾经的份上, 本尊饶你一命。”

    虽然魔尊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经过推演以后, 天象会显示这两样东西的关键在碧落的身上,但魔族用来推演的术法还从来都没有出过错。

    他十分肯定的相信碧落定会知道一些东西,此刻的碧落在魔尊的眼里再也不是曾经的爱人,而是一个能够让他一统三界的重要工具。

    他慵懒的靠在宽大的背椅上,目光淡淡的扫向下方,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温情,“你确定不说吗?”

    碧落狼狈地趴在地上,弯腰连着吐了好几口血, 体内的仙力十不存一, 光是抵挡这无孔不入的魔气几乎已经快要让她喘不上气来了。

    “咳!咳!”碧落眼前一阵阵发黑, 只觉得喉头传来一股痒意, 她咳嗽了一声,脸色越发的苍白,但她依旧咬牙坚持着,“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