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扫恭敬地鞠了一个躬,“马上就好。”

    温舒柔乖乖地将碗里的菜吃了进去,脸上带着一抹娇嗔,“啊……还要喝汤啊!你们也真是的,天天这么喂我,我都要长成一个大胖子了。”

    温文山举起手中的筷子,轻轻地敲在了温舒柔的头顶,假装冷着一张脸,“怎么,你想饿肚子?”

    虽然头上只感到了一阵轻微的触感,没有丝毫的疼痛,温舒柔却撅起了嘴巴,嗓音当中带上了一抹委屈,“妈……你看我爸他凶我……”

    余妍翻着白眼狠狠地瞪了一眼温文山,随即,将温舒柔搂在怀里又是哄又是劝,“不理你爸,他就是没有脑子。”

    温室兄弟二人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不断的安慰着温舒柔,仿佛她是豌豆公主那样,一碰既碎。

    终于,在家人温声细语的哄劝之下,温舒柔终于破涕为笑,“好啦,好啦,我原谅你了。”

    温文山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抹讨好的笑容,“爸爸知道错了,你不是想让爸爸陪你吗?明天爸爸不去公司了,好好的陪我们家的小公主。”

    温舒柔撅着小嘴,脸上全然都是得意,“这还差不多。”

    温文山捏了捏温舒柔的脸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几根,“我的宝贝女儿真乖。”

    云励寒站在四楼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是的,四楼。

    这栋别墅一共有四层,但四楼并不适合居住,因为它只是一个不足两米高的小阁楼,原主一米八的身高,几乎都快和整个屋子一样高了,脚下稍微垫点东西,脑袋就会顶到房顶。

    “啧,”云励寒轻嗤了一声,一双眸子如渊如墨,里面充满了不屑。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就连吃个饭也是欢声笑语,可原主却被他们忽视了个彻底。

    把他接回了温家,却又不管不顾,还天天在他面前上演着一副合家欢,这也难怪原主最后精神彻底的崩溃,不惜衍生出五个副人格来。

    云励寒唇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容,既因为不想温家的血脉流落在外,要把原主接回来,却又看不起原主骨子里的那股“穷酸样”,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透明人,这温家人,果真不愧是一脉相传。

    就在这个时候,张扫将煨好的汤端了过来,温文山亲自动手盛了一碗放在了温舒柔的面前,眉眼带着笑意,“快尝尝看,这小脸瘦的,当真是要好好补一补。”

    温舒柔接过汤碗,浅浅尝了一口,正准备说话,却突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一室的温馨。

    他们下意识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到旋转楼梯的正中央,站着一名面颊凹陷,脸色苍白的少年。

    云励寒居高临下的望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眼神当中带着一抹骇然的冰冷,“这倒是我来的不巧了。”

    第196章

    筷子敲击餐盘的声响骤然间停了下来, 五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楼梯上突然出现的少年。

    他们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撤了下去,沉静的脸上沾染了浓烈的厌恶之情, 变脸速度之快堪比那脸谱国粹。

    云励寒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温家人脸上转瞬即变的神色, 带着调笑的口吻说道,“怎么,不欢迎我?”

    云励寒突然的出现, 本就打破了温家人温馨的日常,他的这句话让温文山眼中的眸光更冷了一些,就连余妍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温书霖温书华兄弟俩也是满脸厌恶的望着他,就仿佛他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栋别墅里的垃圾一样。

    唯有温舒柔动作稍微顿了顿后, 继续喝起了碗里的汤,十四岁的少女还不会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的一双水眸中波澜不惊, 没有丝毫的神情。

    但那说话的语调却带着无尽的刻薄, “我当是谁呢,某些人啊, 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以为住进了温家的别墅里就是温家的人了, 做人, 最好是要有些自知之明。”

    温舒柔喝汤的汤匙重重的砸在了汤碗里, 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她抬起眼来, 杏眸中闪着水光,“就你这么个土包子, 既没文化又没教养, 你不会当真以为, 自己就是温家的三少爷吧?”

    “啧~”温舒柔语气讥讽,带着几抹阴阳怪气说道,“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你这辈子,也就是个打工吃苦的命!”

    “柔儿!” 温文山面露不悦,打断了温舒柔的话语,“这话是你一个女孩子能说的吗?”

    他温文山的女儿,应当是家世好,人品好,教养好的上流社会的贵女,岂能跟这种扶不上墙的烂泥一样的市井小民去争夺一时的口舌之快。

    刹那之间,温舒柔雾蒙蒙的双眼中噙上了一抹水花,一抹淡淡的晶莹挂在眼尾,似落不落,看起来楚楚可怜,带着一种激起人怜爱的柔弱。

    她垂着脑袋,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我错了……”温舒柔仿佛是难过极了,脑袋深深地埋进了餐桌里。

    余妍面色霎那间苍白如雪,注视着温舒柔的双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疼爱与怜惜,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温文山,视线当中,几乎快要飘起了刀子。

    “这是你的亲生女儿!从小就缠在你身边的女儿,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来凶她?”

    余妍直接端起了温文山特意让张嫂给温舒柔熬的那碗汤,重重的砸在了温文山的眼前。

    随后她那染着丹蔻的手指斜次次的指向了楼梯的方向,唇角弯起,发出了一声极为嘲讽的冷笑,“温文山,今天女儿和那个废物,你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余妍的双眼中满是阴沉,看不出半分温情,仿佛那少年不是从她腹中落下来的骨肉,而是被人遗弃在路边,只要稍微看上一眼都会长针眼的垃圾。

    不外乎余妍这么不喜欢温书承,皆是因为她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

    余妍原本只是娱乐圈里的一个花瓶,那时的温文山便已是上流社会的精英,在一次的聚会上,温文山对余妍一见钟情。

    但温文山的母亲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起余妍,觉得她哪哪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各种挑刺,折磨她,基本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即使是她嫁给温文山多年,接连生下了两个儿子,温母对她的态度却从来都没有变过,这让余妍内心很是恼火。

    直到她生下第三个儿子,温文山提议将刚出生的小孩抱到了温母那里,果不其然,有了孙子承欢膝下,温母再也没有时间来找余妍的麻烦了。

    但余妍与温母之间的隔阂形成了许多年,并不会因为一个小孩儿就在朝夕的时间里给解决掉,即使温母不在处处针对余妍,到处说她的坏话,但两人之间的矛盾却并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这个孩子而愈演愈烈。

    到了最后,余妍彻底的放弃了这个刚出生的儿子,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打算和温文山再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