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以前上过一年跆拳道的课,都是为了装逼,像她这种不良少女,最基础的得会一些,她知道哪个点怎么用力踹人最疼,要是打起来她应该也能对两招,但也仅仅只是两招,她就是个小废材,和这些真正的混混比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可比性。

    江锋捂着小腹倒退了两步,神色有些痛苦。

    “妈的,贱人。”他低骂。

    陈鱼趁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拉着候星就跑,她也不懂路,但他们痞子人多,不跑就是死。

    “操!快给我追!”江锋在后面大声吼。

    陈鱼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跑,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大街上对她们怎么样。

    踢完人了心里撒气之后,她才开始有点慌,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来,她到底不熟悉他们,万一他们就是那种不要脸还不怕惹事的痞子,追了上来,她不知道能怎么办……

    报警?

    这种人进去后很快就又出来了,到时候蓄意来报复怎么办?候星说得没错,惹上这种人很麻烦,除非彻底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不然迟早会找上门去。

    耳边的风声呼啸,她的心跳得很快。

    “小鱼去那边,”候星喘着气儿,“那边我舅舅住那里附近,我们去找他。”

    陈鱼余光看了一眼身后,他们果然追上来了,她把候星的手拽得更紧了,往候星说的方向跑去。

    跑得太快了,风一直往嘴里灌,她喉咙一跳一跳的疼,这些痞子真是太要命了,江越这些年来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摊上江锋这种垃圾。

    她们穿出了街道,到了居民区,巷子里小道很绕,跑着跑着陈鱼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太急了而且弯又多,她根本转不过来,候星估计体育非常差,被陈鱼拽着跑,喘得特别厉害要不是陈鱼死拉着她她就直接瘫下来了,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那帮人追上来了。

    “操他妈的别跑!”

    陈鱼和候星来到了一条死路,这边没什么人住,只有几栋待拆迁的烂尾楼,路被堵死了。

    妈的。

    陈鱼心里暗骂。

    路线变得混乱人还越来越少的时候,陈鱼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为了稳妥,她还是报了警,但是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民警能不能按照她的指示找过来或者她当时太赶了信息有没有报错……

    陈鱼心焦如焚,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他们要是还有点风度不打他们嘴上骂几句抢点钱那还好一点但是她刚刚还踹了江锋一脚,要是他们有真的丝毫没有下线,揍她们怎么办?

    听说这些小村镇的痞子都特别凶,打架还带刀的……

    情况万急之际。

    “陈鱼。”一道熟悉的嗓音传进耳朵里。

    陈鱼转过身,觉得非常梦幻。

    她居然在这里看见了江越!

    江越穿着一件黑色t恤,宽松的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气也有点急,像是刚冲过来,身后王朝带着几个人也冲了过来。

    陈鱼都看醉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全都聚集在这里了?

    “江越!”陈鱼喊他,“江锋在带人追我们,这里没路了。”

    但是说完之后,陈鱼忽的反应过来了,江越这是带着人来的,他知道江锋出来了,他想干什么?!

    一个危险超出她想象的念头冒了出来,这个念头让她开始害怕了。

    江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表情阴沉沉的,眼尾还泛着红。

    少女的脸微红,凌乱的碎发软哒哒的低垂在锁骨处,日落的光照拂着她,她静静站在那里,就能让江越心安。

    他太害怕了。

    现在他心口里似乎有一团什么东西软得不成样子。

    “江越……”陈鱼盯着他的眼睛低喃了一声。

    他哭过?

    现在的江越和那天江锋来偷钱那时候一模一样,全身都紧绷着,像失去控制的野兽,整个人的情绪在疯狂的边缘靠近,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狠戾。

    她知道有一种人,长期忍耐克制,情绪很少外泄,但这种人往往是最疯狂的人,紧绷到极致,对自己要求极高,只要一个很小的触发点所有的心理防线就会全然崩塌,疯起来谁都压不住。

    江越就是这种人。

    他的眼眸像是被雨水冲洗过,瞳孔是深邃的黑色,不是平时里漫不经心什么都淡淡只过一眼,他的眼神里带着真挚却隐忍的渴求,在空气里激起一股电流,陈鱼心里狠狠的跳动,手指都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那些捉摸不透的心思,那些让人想不明白的江越身上的秘密,只需要一个坦诚的眼神,陈鱼现在似乎都理解了。

    候星彻底跑不动了,倒在地上靠着墙喘气。

    王朝带着人在后面嘴里骂着狠话,骂的什么陈鱼听不太清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