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说了多少句他恶心了,他居然还看着什么都想到她。

    也就在虞惊夜看着掌心之物面色冷嘲时,忽然的,他似乎心有所感,猛然一下抬起头看向不夜城方向。

    下一刻立马阴了脸。

    “回城!”

    虞惊夜冷着一张脸回到不夜城,大步往寝宫走的时候,整个城市的魔气翻涌到惊心,所有魔族都不敢喘大气。

    天魔王流着冷汗跟在他身旁,战战兢兢。

    虞惊夜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寝殿一把推开了门。

    门板撞击的声音落下,内里安静的吓人,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她独有的冷香,可里面早已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到寂静的房间,黑沉的眼眸里像是下了一场暴风雪,周身寒意翻涌而上冷的惊心。

    但他没有立马转身去追人。

    而是向前一步,微微一挥手。

    霎时间,寝殿内空气开始扭曲,拉扯,随之整个房间的时间像是倒退一般,居然播放起乔珍走前那一刻的场景。

    于是站在寝殿正中的虞惊夜,亲眼看见清竹出现,亲眼看见乔珍惊喜的转过身来。

    而后,那个自他小时候起就被所有人说和乔珍般配的男人,大步走到那个人面前,一把将她抱到怀里。

    乔珍没有躲。

    他们紧紧相拥着,面上的表情皆是欣喜而激动。

    仿佛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壁人,没有人可以拆散。

    而他虞惊夜,是挡在他们中间的恶人。

    咔擦!

    清脆的声音响在室内。

    看着眼前场景,仿佛就站在相拥的两个人身边的虞惊夜,黑眸沉沉,内里黑气缭绕似乎没有一丝情绪。

    而他掌心,那只清雅好看的簪子寸寸断裂。

    可虞惊夜没有动,就站在那里,仿佛自虐一般看着。

    于是他又看见,那个叫清竹的男人低下头来,温声问她,要不要与他结为道侣。

    而那个在自己面前从来都不假辞色,一句一句说他恶心的人,露出了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笑意。

    她柔软的眼里仿佛满是情意,笑着说。

    好。

    她说好。

    虞惊夜站在那里没有动,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愤怒的立马转身去抓人。

    他站在那里,好像动不了了。

    心脏处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透着寒凉的气,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好像比她亲手给她三剑的时候还痛,比她说他恶心的时候还痛。

    怎么会这么痛。

    虞惊夜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

    可是在他刚启唇的那一刻,心口处的痛又剧烈的翻涌起来。

    牵动着乔珍方才说的那句好,牵动着明明已经好透了的,她曾给予他的一掌两刀三剑,又泛起惊心的隐痛。

    “咳!”

    “咳咳咳!”

    虞惊夜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心头升起的繁杂的、他并不太明白的情绪相拉扯,让他唇瓣瞬间变得苍白。

    他几乎狼狈的往后退了一步,脊背微弓着,咳的惊心。

    然后在这剧烈的咳嗽声里。

    “噗。”

    虞惊夜忽然的吐出了口血。

    那血被他捂着唇的指尖堵着,从指缝里溢出来,红的刺目惊心。

    又因为数量太多,沾染满手掌之后从掌心流落下来,滴满了他半敞的衣襟和胸口。

    恨极攻心。

    虞惊夜移开手,有些恍惚的看着掌心惊心的血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原来他居然有这么难过么。

    而后摊出右手,碎掉的莲花玉簪深深嵌入他掌心里,扎的一片血肉模糊。

    他松开手,碎玉混着鲜血掉落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