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任务世界里只有她能望见的场景,于宫墙外半空中,一道巨大的圆形甬道徐徐拉扯开来。

    只要跃进去,她就能回家,就能登出这倒霉的任务世界。

    乔珍简直是迫不及待的,根本想都没有想的爬上了高耸的墙头。

    风吹过她裙角,火红的颜色刺目惹眼。

    但这宫里的人那样多,不久前才值宫变,侍卫简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

    来的路上还有系统帮忙遮掩,一旦站在这宫墙之上,乔珍的身影就暴露在所有侍卫眼前。

    最先看到她的人真的要吓破胆了,怎么也想不通她是怎样出现在那墙头的,面色惊慌的急忙遣人去告知谢怀玉。

    在有关乔珍的事情上,谢怀玉永远来的是那样快。

    乔珍才刚刚爬上那墙头没站一会儿,谢怀玉就来了。

    一看就是跑来的,深冬的时节那样冷,他居然满头大汗,面上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慌张,整个人都在发抖。

    终于到那宫中城墙之上,腿脚都在发软。

    夜玄夜雪还有许多侍卫跟在他身后,全都是脸色苍白。

    但谢怀玉无暇顾及这一切,他剧烈的呼吸着,也在一抬头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墙头的那道人影。

    他朝思暮想的人,刻进心底的身影。

    她站在高耸的城墙之上,离他那样近,又那样远。

    冬日的冷风吹过来,她火红的嫁衣随风起舞。

    天地皆寂静,只有她那样明艳漂亮。

    飘飘摇摇的大雪就是这个时候落下来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倾落入人间,满目都是洁白。

    她伸出手,接了一下飘扬的雪花,然后缓缓转过身来,望向身后。

    谢怀玉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他张了张唇,第一下竟没能发出声音。

    惨白的气从唇间喝出,好一会儿,他好像才找到音调。

    开口时那么冷静一个人,声音却绝望到支离破碎。

    “乔,乔乔。”

    谢怀玉轻轻喘了一口气,腿软着往前走了一步,可怕刺激到乔珍,踉跄之时又生生停下来。

    他意图温和一点,面向乔珍时微微勾起唇角想要对她笑一下,可因为实在太过僵硬而显得有些难过。

    “乔乔。”

    声线在瑟瑟的大雪与寒风里更抖了。

    “乔乔怎么到这里来了,今天可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一直陪着你。”

    “我不该去忙别的事,你下来,”谢怀玉的声音里染上再明显不过的哽咽,“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就成婚,从此往后我不离你半步可好?”

    没有人知道乔珍是怎么出的屋子,怎么躲过那样多的人,又是怎样走到这城墙之上的。

    此时此刻,这对谢怀玉也不重要了。

    他的爱人,却也永远都不会爱他的人正站在高墙之上,随时都可能离开他啊。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明明昨日她还答应了要和自己成婚的,怎么今天突然就这样的。

    他原本以为,原本期待着能和她长长久久的,却又在希望刚刚发芽的时候,被她生生掐灭。

    乔珍知道自己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那时候却忘了想,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最后一面。

    这也是她在得知一切真相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隔着飘飘扬扬的大雪与冷风,她望着谢怀玉的脸,那个往日里那样冰冷镇定的人此刻是那么惊慌。

    白雪衬得他眼眸愈发红,风也吹不散他的眼泪,他哭的是那样难过痛苦。

    乔珍对他是熟悉的,毕竟在任务世界里纠缠那么久了,说实话,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和郑西音在一起还要长。

    他们确实应该熟悉,他们昨日还在抵死缠绵。

    可此刻乔珍看着这个人,又觉得是那样陌生。

    是啊,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不该有牵扯的。

    乔珍望着望着,就觉得有些恍惚起来。

    身体也不由颤抖了一下,火红的嫁衣飘摇,直接把谢怀玉还有身后那一群人要吓死了。

    谢怀玉脸都白了,真的是在崩溃边缘。

    “乔乔,为什么?”

    “明明答应我要成婚了的,为什么要这样?你下来,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你下来和我说好不好。”

    “你恼我气我恨我,万万不要和你自己过不去。”

    说着,谢怀玉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