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节一般的躯体通黑灵活,从旁边冒出无数只红彤彤的脚,真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密集的占据了整个宫殿,从乔珍脚下王座伊始蔓延到连房顶满满都是,偶尔有抓力不足的,雨一样落下来。

    乔珍只看了一眼就想吐,一下子没忍住发出声音,虫子们立马全睁着猩红的眼看过来。

    她一把捂住嘴,身体愈发颤抖时脸色卡白,看着竟有些虚脱撑不住了。

    她是一向胆子大人也坚强,可她也有怕的东西。

    而她生平最怕的偏偏就是这种腿多的虫子,平时看见一只都受不了,眼下几乎要被虫子淹没,她真快要晕厥了。

    至于乔珍为什么这么害怕虫子,是有原因的。

    乔珍是个孤儿,小时候就被父母所抛弃,大雪的天扔在医院门口管也不管,还是门卫老大爷及时发现给她捡回去,救她一命。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总之就是被抛弃了。

    之后就一直生活在那个小乡村几乎荒废的福利院里。

    当时年纪小,虽长的漂亮纤细但脾气也很大了,会漫山遍野的跑,也会和男孩子因为争玩具打架。

    一次争端过后,那群落败的男孩子就想尽法子来整她。

    那天是个很平常的午后,乔珍到福利院唯一一间教室里等待老师来上课,因为午休,书包就放在抽屉里没拿走。

    她当时心情还很好,完全没有戒心的拉开书包想要拿出课本。

    拉链摩擦的声音打开了魔盒,哗啦一声,满满一书包的蜈蚣□□各种恶心的虫子就这么一下落出来,全掉到乔珍大腿上。

    她虽然穿了好几年但洗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裙子瞬间就脏了,那是她唯一一条裙子,那些恶心的东西就顺着她的腿往上攀爬,嗜咬她手臂,想要布满她全身。

    她那个时候多大来着?六岁还是七岁,乔珍自己也记不大清了,总之很小,当时直接就被吓傻了,坐在那里忘了动。

    周遭是刺耳的尖叫和放肆的嘲笑,像一把针扎进耳朵。

    最后是老师及时赶到救了乔珍,她身上已经被虫子咬出遍布的红痕,胳膊肿的不像样。

    然而。

    整个福利院就这一个老师,要教课要做饭要洗衣服,还要应付这群精力旺盛的孩子们打架,早被吸干了精气神。

    这次犯事的人又不少,训都训不过来,最后只集中痛批了那群男孩子就放过,连叫他们和乔珍道歉都忘记了。

    直至现在乔珍也没有得到那句道歉。

    她明白为什么,她年幼之时就明白的。

    乔珍躺在简陋的病床山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想,或许是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她没有家。

    所以就连受了委屈也无人会管,无处可说。

    后来乔珍就学会了闭嘴不说只去做,坚硬的生活。

    敢招惹她的,她就敢一点不拉全还回去。

    此刻。

    乔珍微微弯着腰,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垂落半覆于面,遮住了她的视线。

    无论她现在有多坚强,难免还是留下了阴影,童年时就深入骨髓的过往在此刻刺痛她,叫她僵在那里动都没法动。

    饶了她吧,乔珍紧抿着唇瓣想,真狼狈啊。

    就在这时。

    就在乔珍额头上满是冷汗,身体发抖的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忽然间轰隆一声。

    宫殿内,乔珍正对面,原先爬满百足巨兽根本都看不清楚那是门的地方,发出一声巨响。

    而后山摇地动一般,轰轰隆隆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断的攻击从外部响起。

    惊地连这会儿的乔珍都讶异的抬头望过去。

    也这一眼,正巧就望见,外面攻势猛烈的那人抬起脚,轰一下子将玉石大门踹的粉碎。

    分崩离析的碎石与粉末,混杂着炸开的魔兽肢体飞舞,上演一片血腥混乱。

    殿外熹微的光线落下来,照亮了站在门口那人,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同色腰带拦腰一紧,勾勒出长腿劲腰凌厉身姿。

    银色长发梳成高马尾垂在脑后,单手执剑立在那里时,眉目凌厉满带煞气,寒如星子。

    他站在那里,杀破危险带了光来。

    莫名的,就叫乔珍心里的恐惧稍淡,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就算自己死也绝不会放弃她。

    江寒月也在这时候抬起头,看见坐在王座上的乔珍安然无恙猛松了口气。

    转目又见这满屋恶心的虫子盘旋,登时寒了目光,怎么能叫这种东西污了她的眼。

    他提起剑,毫不犹疑杀了进来。

    因为之前受了颇多伤,永夜之森又禁魔,江寒月现如今只有一只手能用,其实打的也艰难。

    但他眼也不眨,纵眼前遍布危险也无丝毫迟疑的要到乔珍身边。

    他担心,也心疼,她孤零零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坐那么久,该有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