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黎会这么问,凌泉事先也想好了要怎么演。

    他故意作出语塞的样子,思索了一阵,扯了个很不合理的理由:“公司那么多艺人,之后如果有比我更好的苗子……”

    似乎他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合逻辑,讲了半天,也没把话说全了。

    张黎心下觉得好笑,先给眼前的凌泉贴了个标签,长得漂亮,有点天真,说难听点,应该是个笨蛋美人。之前张黎就对这人感兴趣,但是风闻对方性格比较刚,因此就算再对胃口,张黎也没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是不一样了。

    其实张黎对凌泉说的那些话是持怀疑态度的。他更倾向于凌泉是知道了队友的事,故意来套他话。张黎胁迫曹枚的时候,没留下什么证据,也没让对方有留下证据的机会。曹枚就是出去说,也是口说无凭。曹枚前脚刚拒绝,凌泉后脚就上门了,动机实在太过明显。

    毕竟凌泉以前就有这种“见义勇为”的前科。

    真是个空有正义感却鲁莽冲动的年轻人。张黎心想,在他面前,这些小伎俩都不够看的。

    说不定这个时候,凌泉还在录着音。

    以前以为小美人麻烦,现在却觉得这个小美人脑袋空空,喜欢自作聪明,说不定意外地好骗。

    张黎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看似随意地提问:“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上我的节目呢?”

    凌泉看上去有些着急了:“您提条件,只要我做得到,我都能试试。”

    张黎:“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这是在引导凌泉主动提出能被潜规则。

    凌泉也果然如他所想,在一番纠结之后,直接说了出来。

    张黎又点了下手机屏幕。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打了个电话给凌泉。

    凌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去接,刚把手机拿出来,手就被抓住了。张黎力气不小,直接把他的手机夺了过来。

    张黎一看,笑了:“你在录音啊。”凌泉手机页面上就是录音软件,张黎顺手就把录音都删了,并把手机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凌泉露出非常慌张的模样,简直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张黎还不放心,把凌泉的手机扔一边,又去翻他的口袋,没发现额外的录音笔。期间凌泉一直不配合,一直挣扎,倒是费了他不少劲。

    张黎确定没别的问题了,才道:“傻孩子,想给你朋友出气?可惜你现在什么也没了。反倒是你刚刚说的话,被我录下来了……后续我说什么,没有人会知道,别人听到,只会觉得是你主动要来找我的。包括你之前给我发信息的截图,我也都留着。”

    凌泉怒道:“你放屁。”

    此时他们在办公室,随时会有工作人员进来,张黎也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只说:“以后我叫你来你就来,知道了吗?我猜你不想和我鱼死网破的吧,毕竟你家还有个住在医院的亲人。”

    凌泉母亲身体不好的事,张黎也只是听说,而且知道归知道,以他的能量也做不了什么,但在涉世未深的小年轻听来,一个稍微有点权力的人说出这种话,是非常可怕的。

    这种招数,张黎屡试不爽。

    凌泉果然安静了下来。

    张黎说了几句不堪入耳的话,凌泉听得快吐了,恨不得一拳砸过去,但还是保持着刚才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这时候凌泉的手机适时响起,张黎看了一眼备注,是助理,他把手机拿回来递给凌泉,又说:“你助理找你,估计催你回去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的吧?”

    凌泉沉默着拿回手机,接了电话,确实没说什么,狠狠剜了张黎一眼,像逃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张黎看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浮想联翩,那些软绵绵听话的男孩固然很美味,但像凌泉这种性格刚强的漂亮男孩,征服起来应该更有意思。

    凌泉一出了张黎办公室的门,刚才那些表情就全被他敛了,惊慌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无语,还有点恶心。

    老变态上钩了,还自以为掌控全场。

    估计平时没少这么恶心别的人。

    其实凌泉根本不怕那些录音,他也录了音,一进来的时候他趁着坐下时,在椅子底下贴了另一支录音笔,出来的时候也不动声色地拿上了。

    回去以后,凌泉自己备了份原始录音,又把另一份录音里自己的声音处理了,直接发给了张黎的老婆。

    他倒也不是随便发的,只是他开始就觉得张黎奇怪。潜规则、包养之类的事,不是好事,但圈子里不少,他胁迫别人谨慎些也就算了,有些愿打愿挨的,他也做得很谨慎。

    毕竟世间没有不漏风的墙,只要做了,总会留下痕迹。宋云旗说他知道一个和张黎有过关系的当事人,说张黎简直有病,约人去他不知道在哪的房产,怕被人知道具体地点,上车之后把人手机收了,还给人带了眼罩。

    这也就算了,他去的时候甚至都不开自己的车,也不用软件叫车,就在路边随意拦车。

    这样真的就一点把柄都没有了。

    实在是谨慎过头。

    如果只是怕有人检举他,大可不必,只要不是太夸张、影响太差,他轻易也不会被扳下来。

    凌泉一琢磨,发现这人的履历上面很少提大学以前的事,只说了出生地,是一个偏僻山村,再后来就只提他名校毕业,之后进入电视台工作,节节高升。

    公开的履历里并没有提到张黎妻子的信息。

    凌泉费了点劲,多方打听,查来查去,才发现对方妻子家里有更不得了的背景。

    凌泉初步推测,这是个凤凰男,靠妻子起家,忌惮妻子家的能量……又或者是妻子眼里容不得沙。

    凌泉并不能确定他妻子是什么态度,总之先发出去了。

    他也不怕被反水,反正他保留了原始录音,里面说得清清楚楚,甚至是张黎自己强调凌泉是来帮朋友报仇出气的。

    如果陆湘瑜没什么反应,他还有后招。

    还好他猜中了。陆湘瑜的反应如他所料,震怒,之后又不断联系他,希望他能配合她去扒出更多证据 比如上他的车,找到他在外面专门用来“金屋藏娇”的房子之类的。

    凌泉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