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宛如惊雷的声音响起,他醒了过来。

    他敏锐地听到外面有人,开窗之后,他发现窗台上有一枚青色的柿子。

    柿子梗还在流着青色的汁液,柿子是刚摘下来的。

    他朝对面望去,发现掩映在枝叶和墙下,偶尔露出的一枚银色的发簪。

    是陆采盈。

    这么晚了,她跑出来难不成是特意摘了柿子砸自己的窗户?

    谢易安知道陆采盈还没有那么无聊,那就是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她是在用这种方法叫醒自己。

    她有心了。

    本来他让母亲给陆采盈搬到沁芳苑就是有私心的,他从云岭寺回来之后,噩梦仍旧天天做,又是这么多天没睡过好觉。

    像云岭寺那次,一夜无梦的情况再没出现过。

    他又试了一些方法也不行,最后他只能猜测之前那次睡得那么好是陆采盈起了作用。

    只是他没办法再试试,总不能让陆采盈去到自己的房里,看着自己休息。

    这几日府里发生一些事,陆采盈成了表小姐,母亲想给她整理一处新的住处,他当即就想到一个法子。

    虽然两人不能在同处一室,但是他们可以成为邻居,住在隔壁的话,说不定他也不会做噩梦。

    今天晚上,他特意早早躺着,想着能不能好好睡一觉。

    可是他刚刚躺下便再次被噩梦笼罩,惊醒之后,他整个人满布暴躁和沮丧。

    原来这样还是不行,或许他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些噩梦。

    他无限烦躁,手上凉凉的、硬实的柿子让他稍稍冷静。

    陆采盈还在对面,她头上的银簪时不时反射光线,她还没走。

    他想着白天的时候陆采盈还想跟他学武,或许她这时睡不着,是在想着这个事。

    也罢,反正自己无眠,不如他就舞剑让陆采盈见识见识。

    他本来想拿九节鞭,可想着陆采盈以后应该不会想学这个武器,他便拿了一把长剑。

    走出房门来到海棠树下,他开始舞剑。

    当他专心舞剑的时候,暴躁的心也慢慢的沉静下来。

    劈、砍、刺、划,他招招用力,刺破那可怖的鬼魅魔障,冲出逼人的火海,他很快出了一身的汗,痛快多了。

    漫天的花瓣飘落,他眼中已然没有什么火海伥鬼,有的只是真真切切的花与风。

    当最后一片花瓣掉落下来,他的心已然趋于完全平静平和。

    他伸出手接住那娇嫩的花瓣,看清这是一片粉色的海棠花瓣。

    海棠花。

    他想起在云岭寺的时候,陆采盈的鬓边也簪了一支粉色的海棠,与眼前的这花瓣如此相似。

    他鬼使神差地低头去轻嗅海棠花,清浅的花香带给他安宁的力量。

    他抬头朝陆采盈云望去,陆采盈有一瞬间的慌乱,可她并没有躲,而是小心观察她,不知道她想到什么,她也不怕了,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看他耍剑很有趣,甚至还想让他再来一次。

    可他已经破例舞了一次,怎么会再来。

    她不是说自己聪明,那能不能学会,就看她自己。

    他立刻回屋,放下剑,吹吸蜡烛。

    他凝神听陆采盈的动静,陆采盈似乎很惋惜,她在说话。

    谢易安听清楚之后微微一笑,陆采盈倒还有些眼光,知道他剑术好。

    原来她也是真的想学,自己之前小看她了。

    陆采盈第二天看见谢易安,他跟平常一样,给王妃请安,去书房里写字,丝毫看不出来他晚上梦游的一丝丝痕迹。

    陆采盈若无其事地问谢易安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谢易安告诉她,自己一夜无梦,很好。

    早已知道真相的陆采盈表情一言难尽,真是死鸭子嘴硬,做噩梦也不说的。

    不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梦游?

    也不知道他这样的情况算不算严重,需不需要去治疗。

    她在曹白生来的时候悄悄问他关于梦游的事,梦游时间长了会不会伤身体,看到有人梦游该怎么做。

    曹大夫告诉她,梦游这个病因人而异,一般情况下是可以不药而愈。

    有些人小时候会梦游,但是长大就好了也有一些人,白天遇到让他情绪激动的事,晚上也会出现梦游的情况,如果遇到了尽量不要去叫醒他们,因为一旦被强制叫醒可能会让他们变得惊慌、迷茫、焦虑,可以哄睡他们。

    至于治疗的话,可以等他们醒来之后,白天找他们聊一聊,帮他纾解一下心中的郁结。

    陆采盈懂了,也就是说谢易安其实是不知道自己梦游,而且他梦游的时候做出的任何事,遇见的任何人,他也认不出来,甚至醒来后也想不起来。

    不过开导他这件事难度太大,他心中最大的症结一个是七岁时被刺杀,另外一个就是心上人被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