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之下非常没用,在此情景中就是金手指了。南乐生往外头一瞥, 乌泱泱四只丑陋的怪谈贴着电话亭,他内心一震, 差点倒在地上, 但还是稍定心神拿起了听筒。

    “你们要问我什么?”他说。

    外头的几只鬼怪来了精神, 几只手的指甲纷纷往电话亭上抓挠,嘎吱嘎吱,像是想要第一个问问题。于是电话里叽叽嘎嘎出了不少杂音和重叠音, 南乐生仔细辨认了好几遍,还是没听清。

    “慢着!你们要抢麦也不是这么抢的,怎么了都有急事吗,不能一个个说?你们不都是闲暇员工吗?”南乐生质问它们。

    四只鬼登时安静了。

    过了几秒,听筒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等了你四个小时, 该闲的也不闲了。”

    哦这样。南乐生嘴角忽然扭动。

    “那你们讨论一下先后顺序吧。你们问了问题我也不会马上回答, 说不定还会拖上一阵时间。”

    这些怪谈从没见过面对鬼怪还能赖皮的人类, 它们又的确在赶时间, 只好互相看了几眼, 用南乐生听不到的声音讨论了一会儿,再转过头来。

    “还是问三个问题。”听筒里有声音说。

    “行。”南乐生靠在门上, 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我们提供什么业务?”

    南乐生面色忽然一凛,他张口就问:“你最不想要我回答什么?”

    威压释放出去,耳边隆隆,外面的四只鬼怪发出难听的叫声,还没等他们反抗,听筒里就传来了回答:“我们不想你回答我们是吃人的。”

    “你们是吃人的?”南乐生反问了一句,可这句话被他们当做了回答,四鬼发出一声哀叫,其中一个将个子比较小的,贴在玻璃上的长舌怪物拉下,将其舌头打了个结,坐到了屁股底下。

    南乐生笑得打了个嗝。

    “怎么证明你是他?”听筒里的声音变了。

    “你需要我给你看什么东西?”南乐生依旧是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立刻询问。

    “我不需要看,我需要你的肉,你的血,一切你身上的东西……”电话里的家伙立刻回答了,南乐生从腿上抽出小刀,割了一小撮头发,拉开门的缝隙丢了出去。

    外头的三只鬼做出非常懊悔的表情。它们有点怀疑鬼生,这人怎么回事?它们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南乐生感觉肩头松了不少,甚至还想点根烟抽。这几只鬼怪不成气候,一起给一个怪谈小型副本服务,不用太怕它们。

    他这么想着,听筒里又传来了声音。

    “你怎样才能去死呢?”

    南乐生眼睛一眯。

    “你是想找到我的弱点让我去死吗?那你怎么不亲自到我脑袋里看看。是不是能力太弱了不能直接弄死我?”南乐生口气不善,他大声问:“你说呀?”

    四个鬼反倒被他吓得往后一缩,随后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那我告诉你们,想要我死,要么直接取我狗命;要么,把咏山眠彻底弄死了,复活不了了,连灰都不剩,那我就心甘情愿去死。我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去死。”

    南乐生的剑眉倒竖,一双末梢上挑的眼睛圆瞪,气势竟然是完全不输外头的四鬼。

    这四只当然没想到南乐生会说如此的答案,他们惶惶地四处看看,掐掐手指,意识到南乐生是个不好惹的,它们也实在是等累了,往电话亭上吐了一口浓痰,这就说了声:“等我喊个狠的来”,便往黑暗里去了。

    南乐生见他们走了,抹了抹头上的汗珠,他抬起手臂一看,六点三十分。不晓得是早上的六点三十,还是晚上的六点三十,他看看天,好像从来没亮起过,可能是晚上。

    不行了,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他得找个地方吃东西,住宿休整。

    嵌套副本里到处都有怪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只能凭着本能搜寻人类的气息,看看有没有好心人了。背起包,推开门,里头的东西暂时就不拿出来了,搞不好等会儿还要回来接电话。

    南乐生在街边站着,抬头看两遍握手楼上,没有灯光。

    这些楼底下还有自行车或是小摩托,上头肯定有人,但这时间不对,贸然冲上去也不是个事。

    不行,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就算是漫无目的地走,他也不信自己碰不上半个人。

    走了半个小时,南乐生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死鱼扑腾。根本没人上街,也没人跑出来。南乐生想着要不要拿个铜锣出来敲,可他又怕这么一敲,把别的怪谈给招来了……

    眼见着二十快到,南乐生也不敢在陌生的街道上待着了,他加快脚步,往有灯光的街道上奔去。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空无人烟,但灯火通明,至少在这里能看清前后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