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泉清月冷。

    春草想起每天骑车经过那座石板桥下的流水幽幽月影摇光。

    作者有话要说:注:

    《二泉映月》

    江苏无锡惠山泉,世称“天下第二泉”。作者华彦钧以“二泉映月”为乐曲命名,不仅将人引入夜阑人静、泉清月冷的意境,听毕全曲,更犹如见其人——一个刚直顽强的盲艺人在向人们倾吐他坎坷的一生。

    chapter 19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错字而已

    上去之后竹亭二楼并没有人,跟热闹的广场比起来就是两个极端,也能听到广场上传过来的歌声,也能听到楼下草从里的虫鸣啾啾。

    温宇选好面向广场的位置,解下蒙镜头的塑料盖子,端起望远镜调焦。

    春草看他鼻梁上还架着眼镜,笑了,说:“我帮你拿眼镜吧!”

    他低头一看,也笑了,“不用了。”自己把眼镜摘下折好挂在上衣口袋里。

    她默默地不说话,看着虹霓里的舞台,呼啦呼一大帮子人像黑色的潮水簇拥着它,然后呼啦啦一小帮人在台上蹦蹦跳跳哼哼唱唱,但那些繁华和热闹,都离他们很远。

    夜风很凉,吹得亭子外的竹叶哗哗啦啦,就像雨声。

    楼下沿山径种了七里香,淡淡地沁着花香。

    过了小半会,望远镜递到她面前:“调好了,你先用吧。”

    “嗯!谢谢!”

    春草兴高采烈地接过它,端着足足看了半小时——因为太高兴,所以彻底忘了旁边的人没有了这玩意儿之后,以一双五百度近视的眼睛就只是看到月也朦胧鸟也朦胧。

    温宇也不说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旁边。白衬衣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动,空气里散开了舒肤佳香皂的味道。气味干净又清新。

    “温宇温宇,红蜻蜓来了红蜻蜓来了,你听到没?”她使劲抓旁边的人手臂。

    他笑得温和:“我听到了。”

    大功率的功放音响传过来《红蜻蜓》的旋律,有个女人抓着话筒用美声唱法唱童谣,也算是别有新意。春草很兴奋地咧着嘴傻笑,忽然嘴角耷拉下来。温宇看着远处的虹霓,没有发现。

    “哎,看不清了,怎么办?坏了吗?”她摇了摇,端在眼睛前再瞅了瞅,还是一片朦胧。她急了:不、不会吧!这样就坏了?

    他转过脸,接了她手里的望远镜,“别急,先让我看看。这东西没那么容易坏。”

    在春草紧张的目光里,他摆弄了一番,重又递回给她,“好了。”

    “真、真的没坏?”她不确定地问。

    他唇角噙着淡笑:“没坏。大概是你刚才不知怎么碰扭了调焦环,再调一遍就好了。”看她一付不敢置信的样子,他脸上笑意更多,连带着眼角也微微弯起。“没事,这玩意哪那么容易坏,是进口货来着。”

    春草大大地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温宇又说:“坏了也不能让你赔。”

    “诶?”

    他瞥了她一眼,说:“要真在你手里坏了也只能怪我自己,不算你的错。”

    春草再“诶”一声。

    温宇笑道:“居然敢把价值一千多rmb的品牌望远镜交给明知道笨手笨脚的你用,本来就是我的错。”

    她满头黑线,翻着眼皮瞪他:“温宇,这个冷笑话会不会太冷了点!”心里却早笑翻了点,整个人在地上驴打滚。标准的表面很冷艳,内在很欢乐。

    当时春草是真觉着心里挺高兴的,原来温宇的幽默也能离自己如此之近,如此之近。她以前瞧着他跟一帮死党球友打趣,那说话的腔腔极有囧死人不偿命的功力,可跟旁的人却斯文有礼——有礼中透着淡漠疏离。

    春草手刚捧过望远镜,想起自己已经霸占了它一晚子,连忙把它塞回原主人怀里。

    “你用吧。”

    温宇问:“你不看了?”

    “美声版《红蜻蜓》已经唱完了。其实我就冲着它来的。你看吧。”

    “好。”

    他把望远镜架在眼前,侧脸很认真。

    她在扶栏上撑手臂,下巴抬得高高的。

    一阖上眼睛,少了视觉的干扰,嗅觉和听觉触觉就更加灵敏。空气中有舒肤佳香皂和七里香的味道,亭檐外风吹竹叶响楼下草丛里蛐蛐在磨翅膀,迎面而来舒爽清凉的夜风。

    真想一辈子都这样!

    春草这么想。

    她这一辈子只想谈那么一次的恋爱,跟她爱的爱她的人牵了手就不再放开,平平顺顺也好,坎坎坷坷也罢,就这样走一辈子。

    春草以为,十七岁,十八岁,到十九岁,这样的春草一直都以为,温宇是最适合她的人,而她也恰恰喜欢上了这样的温宇,缺的只是温宇也喜欢她了。

    可那时候她怎么会就想到了跟他一辈子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