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身离开他的怀抱,转身给他斟了一杯酒,巧笑嫣兮递给他。

    他含笑一口饮尽:“欢喜什么?”

    “欢喜我的夫君……”我拉长了音笑看向他,眼里却全是冰冷。

    “欢喜突然发现我的夫君与妹妹苟且呢。”我娇笑着,饮下一杯酒。

    谢宁渊的杯盏却清脆落地。

    瞧,我说什么来着?我看着他的反应简直想拍掌。

    谢宁渊看着我,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的妹妹因嫉恨云氏与我,绑走仪沅,嫁祸陶姜与我,你可知情?”我声音轻到我自己都听不太分明。

    沉默许久,他闭眼认命般:“是我对不住你。”

    你谢家对不住的岂止我一人,还有陶姜,还有云氏,还有小小年纪便没了娘的仪沅。

    我只觉得累极,抬手将壶里的酒一一洒在地上道:“谢宁渊,和离吧。”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许久,仿佛时间停滞一般,我才听到他说话。

    “好。”

    “好。”我也说道。

    我长达多年的坚持与爱慕终于死在了今晚。

    他一步步走出屋子的时候,我好像也逐渐从那年少的绮梦中走了出来。

    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我才不哭,我何必哭。

    第6章 尾声

    第二日,我拿到了和离书,整理好了我的东西,来时一百零八抬的嫁妆,如今只余三十二抬。

    来时陪我的陶姜,也没了。

    谢宁渊要送我,我拒绝了。

    不如不见。

    马车一摇一晃出常临的那刻,我才恍然觉得如获新生。

    出发时已将近夕阳,刚出了城,城门便紧紧关闭了。

    我勾唇轻笑,轻轻掀开马车底部的隔板,将吃着点心的仪沅抱了出来。

    仪沅笑嘻嘻的问我:“夫人,娘在哪?”

    我搂着她安抚道:“在远处。”

    “远处做什么?”

    “做仙子。”

    我走后,谢宁渊缠绵病榻月余,死了。

    人人都说他是因为与发妻和离,生了心病,竟连孩子都没留下一个,便撒手人寰了。

    那晚的酒盏上面,我细细涂了毒呢,我从前有多爱他,后面便有多恨他,恨不得啖其肉食其骨。

    谢宁渊死后,谢老夫人承受不住打击,不过几日,也匆匆去了。

    谢家闻名常临知书达礼的二姑娘听说,也疯了。

    那晚的酒啊,原就不是甚么好东西。

    远在洛京的皇帝看着折子不由笑出声:“死得倒是巧妙,”又问旁边暗卫:“可查出何人所为?”

    薛晏眼睛一闪,沉沉出声道:“卫家姑娘不久前与谢宁渊和离。”

    皇帝眯着眼睛点点头:“不错,甚是不错。”

    船只晃晃悠悠,载着我不知飘往何处。

    云氏死前告诉我,她有次偷偷听得两个小厮争吵,谈话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曾奉命把陶姜的尸首扔在了荒山野岭,被野狗分食。

    云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便想告知我,可谁知却因此丧了命。

    我没想杀他们的,可他们害了陶姜。

    于是,我杀了谢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