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孩子咬牙冷笑:“才四重吗?你是老了还是懒了?”

    一样的连环陷阱,一样的铁蒺藜,白檀再迟钝也意识到了点什么:“是谁?”

    熊孩子伸手解开鹿的绳索:“一个神经病。”

    刚说完,手指一痛,仔细一看,绳索上居然有几根细若牛毫的刺,麻木感顺着手指顿时侵占了半边身子。

    熊孩子终于气急败坏:“五重,阿史那奕我要杀了你!”

    白檀整个人都僵住了。

    十一

    好在最后只有麻药,且量很少,估计这最后一环是打算用来留活口审讯的,熊孩子灰心丧气地靠着树,等待麻药的劲儿过去,神情沮丧得很。

    好一会儿,才发现白檀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你刚才说,他是谁?”

    熊孩子僵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刚刚气急败坏口不择言把那人名字说了出来。

    他盯着白檀的眼睛:“你是阿木的人?”

    白檀摇摇头。

    “那你是蒙脱的人?”

    白檀再摇头。

    熊孩子舒了口气,只要不是这两尊大神的人就行。

    好歹做了快一年的师徒,熊孩子决定坦白从宽,当然,主要他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实在是个烂好人,告诉她无妨。

    “师父,我叫阿史那默,是苍狼王最小的儿子,我有个哥哥,叫阿史那奕,比我大七岁,是个阴险狡诈的神经病,他不能练武,就喜欢折腾毒药陷阱这些破烂东西,还死不要脸非要传授给我,这陷阱是他布的,不过不是针对我们,这里是阿木可汗的地界儿,他八成是被人盯上了。”

    熊孩子倒豆子一般倒了个底儿掉,白檀一阵晕眩。

    时隔一年,她终于知道了那个少年的身份,并且是从她的徒弟,他的亲弟弟口中知道的。

    这感觉,略有些微妙。

    感叹之后白檀第一反应就是快跑。

    熊孩子端详着她的神色变化,敏锐地觉察到一些问题,小心翼翼问道:“我哥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儿?”

    不等白檀回答,他一本正经补充:“师父,罪不连九族,我哥是个混蛋,但我是无辜的,如果你恨他我可以帮你对付他,反正他打不过我。”

    “对了还有,如果你不想见他,我们得赶紧走,顺着来时的方向走,他肯定会回来查看猎物的。”

    白檀悚然而惊,背起熊孩子就走。

    熊孩子在她背上眨眨眼睛,看了看白檀略有些发红的耳朵,心想:“那混蛋……到底干了啥?”

    十二

    顺着来时的路走确实没遇上阿史那奕,但是遇上了阿木的追兵。

    阿史那默一巴掌拍在自个儿脑门上,恨不得抹脖子自杀。

    早该想到的,阿史那奕设下陷阱,就是为了这群人,陷阱没触动,这群人肯定是还没到,自己还一头撞了回去。

    偏偏领头那人眼神儿好,一眼看见了背着孩子的白檀是个颇有姿色的姑娘。

    “站住。”那人马鞭一挥,凌空抽出一声尖锐的啸鸣之声。

    白檀低眉顺眼地站住,阿史那默耷拉着眼皮,趴在白檀背上默默骂他哥。

    “你们从那边过来的?”

    白檀不卑不亢:“是的。”

    “有没有见过一个少年带着七八个人骑马从那边走过?”

    “没有。”

    那人问路本来就不是目的,见白檀始终不肯抬头,有些急躁,一打眼看见蔫不拉几的熊孩子。

    “这孩子是谁?他怎么了?”

    “是我儿子,大人,他在林子里贪玩,摔伤了腿。”

    那人明显脸色一僵,这么年轻的姑娘,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啧。

    熊孩子趴在白檀背上,拼命憋笑,没想到白檀看着生活不能自理,关键时刻还是挺机灵的。

    就是不知道阿史那奕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不过无所谓,反正他打不过我。阿史那默很自信。

    前面林子上空忽然炸出一片飞鸟来,有眼尖地道:“大人,前面有动静,肯定是他们!”

    那人终于遗憾地放弃了继续问话的打算,手一挥:“走!”

    白檀背着阿史那默走了一段路,脚步慢了下来。

    阿史那默叹了口气:“师父。”

    白檀站住了,半晌才开口:“刚才那人说,他带了七八个人。”

    “嗯。”

    “那群人有——”

    “连为首那个色狼,一共二十一骑。”阿史那默闷闷道。

    “我们破坏了他的陷阱。”

    “也不一定……我哥那么坏,应该还有别的布置。”阿史那默的声音越来越小。

    白檀忽然轻轻舒了一口气:“你也不确定是吧?那就是没有了。”

    “师父……”

    十三

    阿史那奕的确遇上了麻烦。

    原本追着他跑的只有三四个人,沿路陷阱便布置得简单了些,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泄露了他的身份,还想抓个活口来问问的,结果没想到,他的陷阱不知道被哪个缺了大德的王八蛋破坏了,毛都没给他剩下一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