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接下来的话似有些难以说出口:“他可能会在一个月后醒来,也可能是在半年后,更有可能……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击锤在了她的心头上,她的脸刹那时褪得苍白。

    不过很快,她合了合双眼,似让自己冷静下来。

    “赵管家,刘大夫今夜奔波定是很累了,先带他下去休息。”

    她直视着他的眼,里面透着坚定:“我相信,他会醒过来。”

    刘俞舒面色有些动容,朝她微微颔首,随即也没有多加推辞跟着赵来离开了。

    赵来在离开时有些担忧地对段长歌道:“王妃,您也已经两天没合眼了,要早点歇息啊……”

    说完怕她依旧执拗地不行,又继续道:“毕竟,王府不能连您……也倒下啊……”

    段长歌朝他暖暖笑了笑。

    “好,告诉王府的人,我永远在,让他们别担心。”

    这几天,刘俞舒一直在给许阙熬着药,段长歌也重振了精神,开始接手一些许阙手上的事情。

    前几天段长歌借段惊鸿之手小心翼翼地给朝廷中的一些大臣寄了信,今夜便是会面之时。

    只有会了面,她才能着手准备一些事情,化被动为主动。

    段长歌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副丫鬟扮相,抿了抿唇,出门吩咐完赵来好好照顾许阙,转头看向了刘俞舒“此次借外出买药的理由得以出府,还得多谢刘大夫了。”

    说罢,她朝他微微颔首。

    刘俞舒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段姑娘也不过是尽了王妃的职责。”

    说着,见她缓缓朝袖中带了一个发簪,眉梢蹙了起来。

    段长歌见他看着自己的举动,朝他勾了勾唇,扬了扬自己的衣袖,里面的簪子若隐若现。

    “要是被识破了,大不了先冲出去。”

    她拧了拧眉,白皙的脸上满是决绝:“今晚,必须要会面!”

    他盯着她温婉的眉目渐渐染上了肃穆之气,扯唇笑了笑,说:“这些天来,你处理事的手段,越发与许阙相似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夫妻同心吗?”

    段长歌闻言也笑了笑,想到许阙,眉眼软了软。

    “或许真是这样吧。”

    她眸子弯了弯,声音轻柔。

    刘俞舒察觉出她的些许变化,瞥了她一眼,不作声。

    在出府的时候,不出预料,侍卫拦住了她和刘俞舒。

    刘俞舒对那领头说道:“今晚我要出去买点草药,这位是随行我的药童。”

    说完,微微撇开身子让段长歌半个身子暴露在那个领头的目光下。

    段长歌低着头,再加上天色黑暗,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那领头稍加怀疑,朝段长歌走了一步。

    “抬起头来。”

    段长歌眯了眯眼,藏在袖中的簪子紧了紧,同时缓缓抬起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响声,侍卫警觉起来,纷纷往那边赶,了。

    其中一个侍卫连忙向那个领头禀告道:“大人,后门那边好像有动静。”

    那个领头急于前去察看,草草瞟了一眼那个药童,见那个药童满脸麻子,一时心里犯嫌,挥挥手让她们赶紧走。

    段长歌和刘俞舒飞快地对视一眼,快步离了府。

    段长歌急匆匆地走到一座府邸,门口站着段惊鸿,见他们进来,连忙走了上来,面色谨慎。

    在进门的时候,段惊鸿仔细嘱托着她:“寄出的信大臣们都收到了,今日来的……”

    他顿了顿,随即话语中透出隐隐的怒气:“今日来得……不足半数……”

    段长歌挑眉,勾唇冷笑了一声:“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说罢,推门而入。

    原本有些小声嘀咕的大臣们见有人进来,立刻噤了声,看着她走在人群中央。

    段长歌先是扫了扫在场的大臣们,面色平静,随后一言未发,只是单单朝他们弯了弯腰。

    “想必诸位大臣也清楚,今晚来,也就意味着和王府自此站成了一派,长歌替小王爷谢过大家。”

    那些大臣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缓缓道:“王妃言重了,我们这些大臣啊,都是小王爷当年一手把我们引进朝廷,我们才得以加官进爵,如今小王爷有难,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一番话下来,引得不少人附和。

    段长歌弯了弯唇,原本有些冷硬的语气软了不少,邀请诸位大臣入座。

    段惊鸿和刘俞舒也随之入座,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段长歌。

    其中一位大臣按捺不住,率先将最核心的问题提了出来:“王妃,小王爷究竟何时能醒过来?!”

    段长歌笑了笑,目光清澈:“既然诸位问出来了,我也无需隐瞒。”

    说完这句话,她微微顿了顿,掂量了一下这句话的分量,随即朱唇轻启,声音浅淡:“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小王爷何时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