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心动为美食 腹黑赚贪吃

    “洗干净了!会不会煮久了?”小江迫不及待地从水里跳出来,伸手按住浴桶边一跃而出,带着一身的水滴站在韩重面前。

    像是干涸的荒漠里陡然拔起青翠的绿洲,像是不化的冰山蓦然盛开灿烂的花海,眼前的景象耀眼生辉。离得这么近,韩重连眨了几次眼睛还是觉得晃眼,幸好是位尊显贵,身经百战,片刻失神后,伸手抓起一旁放的袍子将小江包裹住。

    小江哪里还顾得上穿衣裳,肩头披着袍子直奔火锅扑过去。人还没靠近,手腕一抖,竹箸到了手中,屁股还没坐到椅上,已经捞起来最美味的羊肉塞进了嘴里,其实如果不是太烫的话顶喜欢用手。

    小江嘴里有了吃的东西,一双眼睛更是晶晶亮。韩重歪头看着他吃。嚼啊嚼,左边腮帮鼓起一个小包来,一会儿右边腮帮又鼓起小包来,一张脸鼓的小馒头一样。

    韩重起身在小江身后踱步,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眼睛盯着小江半长不短参差不齐的头发,发稍滴着水将墨蓝色的袍子洇湿了,柔软的面料紧贴在后背上,背与臀之间是令人遐想的起伏。其实韩重很想坐在那里,可是小江不停地起身坐下捞吃得,那敞开披着的袍子能遮住点什么?

    韩重在帐子里溜达了半天,发现站在他身后也一样,心猿意马。韩重统领大军,杀伐决断翻手之间,此时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想吃的是什么,主意打定就走过来坐下。

    “呃~~”小江打出一个饱嗝来,这才腾出空来看了看四周,发现韩重坐在旁边盯着自己。小江眨了眨眼睛,奋力在火锅中捞啊捞啊,捞了半晌只捞出小指长的一节海带来,夹在箸头上送到韩重嘴边,说:“你也吃,这个很好吃。”脸上的表情认真极了。

    韩重张口接了,在嘴里转了一个来回品了品滋味,两天的量总共就吃了这么点儿。韩重看着小江点点头,回了一个味道不错的表情,问:“你说赶路赶路的,这是要去哪儿啊?”

    “找师傅。”小江两手端着锅边,准备喝汤。

    “你师傅在哪儿啊?”

    “不知道。”“咕咚咕咚……”喝光了一锅汤。

    “不知道?那你去哪儿找?天大地大人海茫茫的。”

    “我要去东扈皇宫。”

    “说给我听听为什么要去东扈皇宫,还有,你家在哪里啊?”韩重用心打听,虽然小江说话简单不会描述,可是听来听去他也明白了,原来小江自懂事起就住在一个美丽的山谷中,除了动不动就消失不见的师傅外,还养了一只小猴子和一只狼,平时吃果子,打野味烤烤,师傅在谷中的时候会做些面食。这次师傅为了到什么皇宫找什么书走了太长时间不见,小江一时兴起就出来找师傅了。

    听到他是第一次出来,韩重忍了半天才让自己笑得稳重,点点头说:“正好,我们也准备一路到东扈皇宫,你留下吧。”

    小江舔了舔嘴唇,抹抹嘴问:“每天都有好吃的吗?”

    韩重笑笑说:“不能每天都吃这个,但是一定能填饱肚子。”

    韩重看他小鹿一样修长的腿伸直了,两只脚丫碰来碰去,眉头微微地皱着,嘟着嘴,像是陷入沉思在权衡着。

    当然要吃饱了肚子到东扈皇宫去了,不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好东西吃。小江的脑子里浮现出师傅说过的种种的好吃的,八宝鸭子、红焖肘子、醉香鸡、桂花鱼……一样接一样,从没尝过的美味仿佛真切地在嘴边出现,让唾液一个劲儿地涌上来。

    韩重看他为了是否留下而犹豫不决,忙添油加醋地说:“你别担心,虽然眼下可能好吃的少一点,但是我保证等胜了东扈,你想吃什么都行,就是要天上的龙肉我也有办法!”

    “真的吗?想吃什么都有吗?”小江有些不太相信,山谷中到处都有吃的东西,随处可见的野味,美味的果子,出了山谷后野味和果子都很少,一开始拿别人的东西吃人家还笑眯眯的,走了十几天的路后再拿别人东西吃,那些人就骂什么乞丐,要饭的,脏鬼,扔东西打过来。不喜欢那些人,整天都饿肚子,好饿。小江看看韩重,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好,吃他的东西他也不恼,还总是笑眯眯地。

    韩重看他的眼睛一说吃得就闪光,好笑的同时忽然有些心疼,暗暗骂那个没有道义的师傅,说:“当然,我韩重向来说一不二,一言九鼎。”

    夜深了,初秋的夜晚有了些凉意,韩重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到帐外吩咐校尉把浴桶抬出去。再进来,小江正披着袍子站在榻边抚摸着榻上柔软的褥子和被子。被面是小江从没见过的布料,摸起来手都会滑掉,上面还有好看的花和小鸟。

    “想睡这里吗?”韩重走过去抱着小江的腰让他坐在榻上。小江点点头。“这是我的榻,想要和我一起睡这里的话,就得做我的贴身校尉了。”小江又点头,韩重忽然有些气恼,幸亏是遇到了自己,要不然他这样的心性遇到恶人怎么办,武功再高也比不上诡计多端。诡计多端……想到这儿韩重抖了一下,一阵冷风吹来,韩重对自己说,我韩重光明磊落,即喜欢他就决不会亏待他的。

    韩重暗下决心的时候小江已经出溜到了被子里头了,裹着柔软的被子在榻上滚来滚去,开心地笑,笑容让燃着牛油灯的帐子明亮无比。

    校尉在外通禀,小江一看进来了四个穿得一模一样人,正要把浴桶搬出去。小江一掀被子就要出来:“我来我来,我一个人就……”

    “给我老实躺着!”韩重大喝一声扑上去,小江半个胸膛露着,肉粉色小小的乳尖花苞一样。“敢出来就别想吃好吃的!”韩重低低地说一声,用被子把小江裹严实了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回头,四个校尉站在当下张大嘴巴看着小江。

    四个人正在纳闷元帅的榻上怎么会多出一个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就见元帅威风凛凛地站在榻前挡住了视线。韩重统军恩威并重,令出如山,四个校尉乖乖地抬起浴桶哼哧哼哧地出去了。

    衣襟被扯动,韩重转身低头看,小江笑眯眯地说:“咱们睡吧!”一口气吹熄了榻前的牛油灯,韩重饿虎扑食一样跃到了榻上。

    四、有意偏不解 无奈可心真

    小江拽拽韩重的衣襟,迫不及待地说:“咱们睡吧。”好喜欢睡在这个被窝里,又软又滑。眯着眼睛还没有陶醉完,忽然一个硕大的人影直扑了过来。

    “啊!小江!”韩重低叫一声,两根细细的手指瞬间戳过两处穴道,眼前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地。小江起身把韩重放倒在床上摆姿势。“小江,你这是做什么?给我解开穴道!”韩重的胳膊和腿被他摆弄来摆弄去。

    “睡觉啊!”小江仔细地把韩重摆成弯腰虾米的姿势翻了过去,把脊背留给自己。“我刚刚抓到小黑的时候想抱着它睡可是它不喜欢,总是扑过来,那,就像你适才那样,只要我点、点、点,它就老实了,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一条滑溜溜的长腿搭在腰上,韩重看到翘过来的脚丫顽皮地晃动着脚趾。一条胳膊搭在胸前,略显纤细的手指还摸了摸自己引以为傲的腹部,脊背贴上一具蹭来蹭去温热的胸膛,清晰地感觉到有两处小小的突起划过。

    “唔~~你没有那么硬硬的毛,比抱着小黑还要舒服呢。”小江撑起胳膊把脑袋歪过来看着韩重说,手指抚摸着韩重的肩头,居然还捏住韩重的下巴拧了拧。

    “你你你滥用武功算什么英雄好汉,快把我穴道解开。”韩重气得三窍生烟,七窍吐血,“难道你师傅没教你,练武乃是为了行侠仗义保家卫国的,岂是让你用来欺负……欺负弱小的?!”韩重动之以理。

    小江紧紧抱着韩重火热的身体,手指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挠来挠去地玩儿,听他这么说,想了想道:“行侠仗义?不知道,师傅有一天对我说,‘那,你看这一架子的书你想练什么?’,我就随便拣了一本啊,我问师傅‘为什么要练武功啊?小白小黑都不用练。’师傅说‘练了武功打野味比较轻松啊,还有,逮小白抓小黑就不会那么费力了。’”

    “小江,先把我解开好不好?这样背着你说话很难受啊。”韩重小声地晓之以情。

    “哦。”小江答应着,把韩重一把拖过来,自己翻到对面看着韩重躺下。“你的眼睛好亮啊。”伸手指戳戳韩重的眼睛,“鼻子也漂亮啊,小白的鼻子都不挺!”

    “不要再拿我和你的猴子比!”韩重大喝一声,“立刻给我解开穴道,要不然明天不给你饭吃!”

    一句话吼完了,就看到小江的眉头轻轻地蹙起来,脸一点点地皱起来,本来浅笑的面容像盛开后的昙花一样黯淡了许多。小江坐起身看着韩重,伸手拿起被子上的衣裳开始穿。

    “小江,你做什么?”韩重有些吃惊。

    小江默默地穿好了韩重拿出来的衣裳,把腰间的丝绦狠狠的一勒,少年纤细的腰肢瘦瘦的一握,低头往外走。

    韩重看着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单薄的背影低垂的脑袋,有些后悔不该用他“最在意”的事情来要挟他。“小江……你别跑,有话好说!”韩重叫着。

    小江伸手到帐帘边上,回过头来,看看躺在榻上急切的韩重说:“我要去找师傅了。”

    在帐顶几个起落跃出营外,明月高挂,蟾宫玉桂,蛙鸣一片,柳枝轻摆,身影在空中一道轻烟一样飘过。施展轻功拼命飞纵了两个多时辰,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才好了点。小江站定在一棵树枝上,身形在上下起伏的树枝上站得稳稳的。手搭凉蓬四下里看了看,周围幽暗无边。

    “这是哪儿啊?不知道是不是东边!”小江自言自语地说,跃下柳树扁着嘴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月亮始终在前方照耀着,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走着走着,一脚踢飞了一颗小石子儿。抬头看看天空,夜晚的星星璀璨耀眼,明亮夺目。“哇啊,原来星星就像他的眼睛一样亮啊!”小江不由得赞叹说,忽然跳起来说:“哎呀,还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呢!”自己点了点头回答自己:“嗯,回去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再走。”身形腾起在空中,一溜儿烟没影了。

    韩重坐在帅帐里,校尉看着他手中提笔却迟迟不落,直到墨渍污了纸张。

    小江走了一日了,他离别时回首的模样一直在眼前晃悠,有些伤心的,有些失望的,有些眷恋的。韩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出他这么多心思来,抑或是自己的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