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红玉默了,她也觉得宋宜之比贺思昂更适合公主。两个丫头将自己代入陈锦墨,苦思冥想了一番。

    最后得出了一致结论,瞒着这些事,默默守护陈锦墨。

    就这样,在这间小屋子里,红玉与初荷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在世俗礼教与陈锦墨的幸福中,偏向了陈锦墨。并都决定要为此奋斗。

    只要陈锦墨动心,天上的月亮都给她弄下来。

    就那么一摔,陈锦墨足足养了三日,臀部的摔伤才好些,能让她坐着吃饭看书。更别说去练骑射了。

    倒是三日的不懈努力下,朝堂终于研究出了小孔成像,据说可以将景物倒映进屋内,一清二楚。在河彰使臣面前出了一通威风。

    一大早被拉来大殿的陈锦墨,依旧穿着那身皇子服饰,等着看这奇景。

    这衣服怕是以后就给陈锦墨了,据说是本来给四皇子做的,只可惜那早夭的哥哥没有机会穿。后知后觉,陈锦墨现在才明白,那日千秋宴,淑妃看着她的眼神为何总带着伤感。

    早知道,就不穿着这衣服在淑妃跟前晃悠了。

    今日是个晴朗的天气,大殿中一应器具都移去,四下显得格外空旷。窗户也被内侍用木板遮挡住,半点透不进光。

    当真伸手不见五指,突然的黑暗陈锦墨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宋宜之就在身后站着,刚想抓住他的衣袖。寂静无声中一只大手却伸了过来揽住她,吓得陈锦墨差点叫出声。

    “二妹妹别怕,哥哥在。”黑暗中太子的声音传来,那只放在她肩上的大手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

    ……

    大哥,你这是安慰人还是吓唬人?陈锦墨谢了一便他的祖宗后,思考着要不要扯过这手来个过肩摔,让他见识见识社会的险恶。

    窗户上密封的木板,却破开一个洞来。一束光线从洞中进来,投在墙壁上。一瞬间蓝天白云便画满了墙壁,连着远处倒着的宫墙一起投射在眼前。

    陈锦墨仿佛回到了学校课堂,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黑板白布上的投影仪。大殿地势高,才能显现出这一小片天空。

    接下来,天空中出现了八个大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四下响起了掌声,与对陈泰的赞颂。大约是说他是真命天子,有诸天神明独家授权的皇帝。

    反正屋里黑,看不见陈锦墨疯狂翻着的白眼。她就这么敷衍的跟着鼓掌,一边在心中腹诽,穿帮了大哥,八个大字下面明晃晃杵着的棍子当谁看不见呢。

    一点儿也不走心。

    可惜河彰国与塞北胡国格外迷信,只是信仰的神明与羌国不同而已。就拿海市蜃楼来说,他们比羌国更信这是神明显灵。

    只是信仰归信仰,该联合起来打你还是要打你。结果不变,糊弄的只是一时。

    末了大殿又恢复光明,太子最先观察的是陈锦墨的脸色。

    “吓着了吧,方才反应那么大。”

    陈锦墨无语,哪个黑暗里突然被多出的手一拍,不得吓到怀疑人生。她没叫出来,已经算她胆大了。

    “兄长,你要是和别人组团玩鬼屋,肯定能吓死一票队友。”这是陈锦墨的肺腑之言。

    自然太子是听不懂的:“何意?”

    那边乌丹要走过来,陈锦墨不宜再开口,只是低声回道:“就夸您勇敢。”

    太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乌丹到来时挡在陈锦墨前面。客气道:“阁下何事?”

    乌丹看了看陈锦墨,直接发问:“他是哪位皇子,怎么从前未曾听过?”

    “我羌国皇室之事,无须告知河彰吧。”

    太子还是太子,关键时刻就是有气势,奈何乌丹不打算放过她。

    “那开口说句话总不难吧,过了这些天还能再病着?”

    怎么就不能病着了,装病还不容易?陈锦墨忙又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由宋宜之扶着与他换了个站位,有气无力地咳嗽了几声。有太子与宋宜之挡着,乌丹的视线被隔绝了一半。

    也不知这皇帝怎么想的,非要她扮成皇子来。

    鸿胪寺那帮大臣总算注意到跨了半个大殿的乌丹,忙笑着过来将人请走。

    麻烦走远,陈锦墨总算松了口气。陈泰虽不会瞒着赢过使臣的是位公主,但也只是对自家百姓坦白。乌丹怕是要回国才能知道,害得她总得装。

    “这人怕是认定了羌国拉个假皇子来赢他,非要找茬。”陈锦墨有些气。

    “便是这个意思,否则父亲今日也不会宣你上殿。”太子也很无奈,不是这人使臣身份,真想派人蒙头给他打一顿。

    “让我出来我也是假的呀!”陈锦墨除非现在去做个变性手术,要不本质还是个女的。

    没让他们两个继续探讨,宋宜之轻声开口:“方才那位使臣似乎要行胡国之礼。”

    一句话,太子也意识到不对:“想起来了,他方才对鸿胪寺几位官员时,右手要去碰左肩,最后装成了擦汗。我说那举动怎么有些奇怪。”

    乌丹这么快就掉马了?小说里可是到了两军对垒时,才从贺思昂的视角交代了乌丹的身份。陈锦墨惊着了,这剧情走的有些快。

    估摸着是多了小说中没有的情节,原来宋宜之可没和这乌丹见过面。

    都是礼貌惹的祸……

    太子想去找陈泰,临走时叮嘱宋宜之:“这是你的功劳,我会如实呈报,赶紧带公主下去,莫要再与那人接触。”

    接触是不会再接触了,宋宜之不敢耽搁,让陈锦墨装病,挡在她一侧,与另一内侍扶着她离开。

    太子有他的顾虑,早年已经有一个妹妹去和亲了,他不愿这个妹妹也被送去异国他乡,还是在两国即将开战的时候。

    最好的方法,就是藏着这些妹妹,不让别人知道皇室有公主。可惜,并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