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面前,不论是皇亲贵胄还是平民百姓见了都得躲。而陈泰更是已经打包好行礼,准备在夏天还没到来的时候,便去行宫避暑。

    此番,几位后妃与皇子公主都会跟着。而御马监事物众多,汪凯要领着十二卫随皇帝去行宫护卫,便留宋宜之在宫中处理余下事务。

    宋宜之留下,陈锦墨也不想走。反正小说里,她也是搁皇宫里呆着没去行宫的。

    重获圣宠,淑妃是被点名跟着去的。而红玉与初荷,则被陈锦墨强行敛到了淑妃身边。

    陈锦墨知道,接下来永安包括皇宫都会感染瘟疫。小说里只有一段记载,说这场瘟疫后,皇子死了两人,其他便没细说。

    而宋宜之因幼时南行求学染上瘟疫,病好后便有了抗体。陈锦墨也是得了系统肯定,瘟疫不会对她有影响,这才敢借口练骑射留下。否则,绑也要绑着宋宜之走。

    送别太子后,再送淑妃。不过短短几日,皇宫倒空下来许多。练完骑射后,宋宜之还在忙着,陈锦墨不便打扰,想起来容嫔与陈锦林并没随行去行宫。想着反正无聊,不如去找陈锦林玩。

    没走几步,陈锦墨心下便是一凉。只见容嫔寝殿大门紧闭,殿外几个全副武装的内侍站在门外把守着。她还没靠近,便有人上来拦她。

    “二公主留步,容嫔与四公主感染疫病,此处封闭。您不能入内。”

    怎么会?陈锦林怎么会染上瘟疫?

    “这怎么回事,为何宫中有人感染瘟疫却无人知晓?”

    那内侍有些为难,并不敢回答陈锦墨的问题。幸好,宋宜之来了。

    “公主,此处危险,先回去吧。”

    他开口,陈锦墨一般都是听的,老老实实跟着宋宜之回去了。

    走到馨芳殿,陈锦墨这才开口问他:“你知道的,对不对?”

    大约真是什么隐秘之事,宋宜之确保四周无人后才开口:“这次除了四公主,尚有三位皇子染病。太子才出征,陛下便下令将消息压了下来。”

    这次没跟去行宫的,也就七八九三兄弟。储君刚上战场,接连三位皇子染病,这消息确实得瞒着。否则政局不稳,贺家也会立刻上奏请求早日改立储君。

    陈泰之所以答应太子出征,怕就是将最后退路留给了六七两位即将成年的皇子身上。太子一旦出事,他便可以跳过三皇子改立他人。如今好巧不巧,人选之一却染上了瘟疫。

    回想起那日,皇后答允陈锦林与八皇子去买吃的,会不会从那时起感染的?

    “宫里有多少人染上了疫病?馨芳殿里有没有?”

    陈锦墨最担心的馨芳殿里自然没有,否则陈泰绝不会让淑妃同行。可从宋宜之口中得知,短短几日,宫里感染的数量却也惊人。

    “容嫔与皇子居所处,总共八十九人。另外尚有百余人与他们接触过,实际接触的数量或许不止这些。情况不算乐观,请公主这几日尽量待在殿中,不要外出。”

    疫病之事十二监都在忙着,宋宜之这几日是连回馨芳殿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本想着陈锦墨在马场与馨芳殿活动,不会乱跑。谁承想一时不注意,这公主便没影了。

    陈锦墨知道他忙,也不想让他分心,只能先答应:“我就呆在馨芳殿,哪儿也不去。”

    作者有话说:

    282930章改动,本章开头会有原31章内容。===符号后面是新内容。

    第32章 容殁

    过了几日, 宫中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各处都蔓延着艾草味。这次疫病与从前不同,即便喝了药, 御医也按古法施针,染病的人却仍旧没有好的迹象。

    行宫中陈泰下了令, 三位皇子一定要保住, 如此,宋宜之与其他内侍便被指派入内服侍看守。

    每日喝着预防的药, 泡在这烟熏火燎中,陈锦墨依旧放不下陈锦林。宫中将感染的人围在了一起,封了起来, 这圈子却越来越大。陈锦墨打探陈锦林消息所花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终于,数不清第几日,一个坏消息传出——容嫔殁了,连带着最早发病的几人一起。这下,众人明白过来,他们所依赖的药方, 已经治不了今日的红斑。

    几位皇子与陈锦林,或许是因为有御医及时照顾,尚未传出消息。可陈锦墨却坐不住了。

    毕竟, 被重点照顾的是那三位皇子,而陈锦林,只是比她母亲与那些宫女内侍重要了一些。此时的待遇是比不上皇子的。生母去世后,又是不受宠的公主, 她身边照顾的人, 肯定会越来越疏忽敷衍。

    她才十一岁, 只比那一年父母去世的陈锦墨大一岁。相似的经历, 让陈锦墨不能不去管她。至于那日答应宋宜之的不会乱跑,反正人现在也进去了,管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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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染男女是分开隔离着的,陈锦林被安置在东侧,与宫女分开。她现在情况并不好,四肢已经开始起疹,人也烧得厉害,每日大多时候都是昏昏沉沉地睡着,药也是没喝几口便吐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每日御医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服侍的宫人也甚少露面。屋子封闭着整日不透光,她很怕,觉得自己可能离死不远了。

    她不知道死是什么,只是最近隐约总听人提起。便将死亡与无尽的阴冷黑暗联系在了一起。其实,身边人少些也好,否则他们摇头叹息一次,她便越怕一分。

    陈锦林无力地躺在床上,双眼干涩发疼,头脑更是发昏,却不敢睡,总觉得梦里有什么比现在更可怕。

    房门被推开,长久处在阴暗环境中,陈锦林还不适应这突然进来的光束。眯起的双眼因为干涩晕起了一层泪水,朦胧中看不清是谁站在那,只觉那人身后有着万丈光芒。

    小手伸出,向着那带着光芒的人,陈锦林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如果死亡是这样,或许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那人不出声,关上房门入内,将屋子四周的蜡烛点上。陈锦林这才看清,不过来人脸被棉布层层包着,手上也带着牛皮手套,全身上下只有眼睛是露出来的。这装扮比之前来的御医还密不透风,她着实看不出来她是谁。

    “小丫头,要我带你出去,你就得快点好起来。”

    熟悉的声音从棉布后传来,有些发闷。陈锦林眼睛亮了,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二姐姐。”

    昔日活泼充满朝气的小丫头,如今惨兮兮地躺在床上,双颊透着不自然的红。点燃了蜡烛,看到的却是这幅画面,陈锦墨有些心疼的将目光投到别处。

    不能让陈锦林察觉这情绪,她得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来:“林儿眼神不错,我这样子还能认出来。”

    “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陈锦林有气无力地声音低低传来,陈锦墨仿佛触到什么似的炸起了毛,训道:“什么死不死的,二姐在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