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这纸张发黄笔墨掉色的画,陈锦墨有些懵,不太懂他的意思。

    “这是三年前千秋宴的图画底稿。”

    金朗解释一句,陈锦墨还是不懂,并一脸与我何干的表情。

    “宋内侍所画。”

    那可以看看,陈锦墨顿时有了耐心,观摩起来。不过她不懂画,看了半天,最后点头发表了一句总结。

    “画的真不错,然后呢?”

    “……”金朗有点怀疑人生,点到这种程度都不明白,还要他直白的说了不成。不过说了就没意思了,于是他指着画中一处,问道,“这里可像公主?”

    顺着他指的方向,陈锦墨细细看过去,别说还挺像。不过这投壶的不就是她么,像不要太正常。这金朗也是,要表达什么不会直说,这么多人要她找自己,是想带她玩把大家来找茬?

    她不明白,现在的内阁学士可以闲到这种程度吗?

    “然后呢?”

    这还然后,金朗彻底语噎,并不懂宋宜之怎么就看上了这号姑娘。不解风情!他一大老爷们儿,看一眼都知道的事情,这都几句了还不懂。

    “公主细细看看,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金朗见她又陷入沉默努力寻找,或许这次能找出来,但他懒得等了,直接道:“别人都长一个样,就你不是,对不对?”

    还真是,后宫妃嫔,没一个是本尊的样子,独她不太一样。好像画的格外仔细,眉眼神情能有七八分相似。抬头对上金朗鼓励的神情,再低头看了看画。

    宋宜之画的,她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多言,将这封存三年的画收了起来,对着金朗作揖后。她带着重拾的信心回了宫。

    出酒楼前,金朗喊住她,只说了八个字:“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第59章 不放

    金朗一句话, 带给陈锦墨无限的信心和勇气。哪怕过去这几日还是见不到宋宜之,她也不着急了。

    科举会试结束,仿佛赶场一般, 朝廷一改懒散懈怠的态度,不过五天便张榜, 第八天殿试。紧接着全力应对武举。这效率, 陈锦墨都为之惊叹了一把。

    可就在这时,陈泰告诉她, 等武举结束后,打算将她指婚给新科状元郎。还说了那人千万般的好,出身名门望族, 声望很高。又是如何如何玉树临风,一句句陈锦墨都没听进去。

    只有那句,宋宜之极力举荐。

    极力……举荐……

    陈锦墨不知道怎么回的馨芳殿,只觉得一路上自己都是一个行尸走肉。想拒绝婚事,可找不出回绝皇帝的理由。宋宜之的名字又让她心凉,不知使了多大的力气才保持住理智, 没在陈泰面前失态。

    怀着难言的心情,回了寝殿,终是平复不了心情, 去了宋宜之住处并赶走了周义。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和宋宜之见一面,问清楚。

    是不是他真的向陈泰极力举荐,又荐的什么?是官职, 还是赐婚。

    明明, 明明发钗还在, 画也还在, 明明他眼中的关心那么真切。他都可以为了自己,与长辈顶撞。怎么就,还能把她推给别人……

    这一次,宋宜之再躲不掉,两人终究是要见上了。

    灯会之后,两人有许久没见了。此刻他低垂着头,就站在不远处,两人中间却像隔了银河般。

    将红玉她们遣出去,陈锦墨走近他几步,见他还是低着头,不禁心中冒火。

    “把头抬起来,看我!”

    宋宜之无疑是温柔的,也一向是听话的。她让他抬头,他便抬头。她让他看自己,他便看过来。眼中只有陈锦墨,不看其他。

    就是这份听话,让陈锦墨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这些年,宋宜之在她面前的举动,已经让她忘了这人在小说里是反派。甚至会有种错觉,是不是,他所表现的一切,都是源于忠诚听话?

    不过就是宋宜之转性了变白了,真能这么忠诚听话又如何。瓜到了嘴边,就算是苦,也必须是她的。既然是忠诚听话,那就这样一辈子,他哪儿也别想去!

    陈锦墨问:“向父亲举荐那状元郎的是不是你?”

    宋宜之坦然回答:“是。”

    很好,陈锦墨再问:“那也是你提议的赐婚?”

    陈泰没有撒谎,也没骗她。宋宜之的答案依旧同上。

    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大不了就拿起小说里偏执囚禁的男主剧本,没什么好怕的,陈锦墨干脆将所有问题一起问了,也免了以后没完没了的猜。

    “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思,你应该看出来了。之前遇上了金学士,他给了我一幅画,还有你送的那发钗,以及过往种种。这些都让我觉得,你的心上人该是我,是与不是?”

    问完,又像是怕听到答案一样,陈锦墨抢先开口:“我丑话说在前面,不管是谁,你这辈子别想看别人……”

    看到陈锦墨眼中的痛苦与彷徨,宋宜之打断她的话:“是公主。”

    怕自己听错一般,陈锦墨愣了,问:“什么?”

    这回宋宜之不再犹豫,坦然道:“心上人是你。”

    卧槽?!

    这剧情不太对啊,陈锦墨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本该甜蜜高兴的事情,可在宋宜之要她嫁给别人的背景下,她是该哭还是该笑。这操作,恕她实在理解不了。

    “那你还把我推给别人?”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陈锦墨想从宋宜之的口中了解他的真实想法。

    熟料,宋宜之只答:“新科状元很有孝心。”

    他有孝心关陈锦墨什么事,这么说来,宋宜之还是想把自己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