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一问,管治愣了一瞬,摇头。

    没事?陈泰没事,那她也没事了。由他自个当路灯,陈锦墨转身打算进酒楼。

    管治却叫住她,犹豫道:“你……小心。”

    这人站这不会就是为了等她说这句吧,应该不至于,陈锦墨也不是自恋的人,可能就是人道主义的关心。不过宋宜之就在不远处,防止这人吃醋,她还是客气道:

    “多谢,不过我们应该不熟。”

    这话说的管治有些懵,一时尴尬的不知如何回答。

    未待他答,只听旁边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句。

    “老板,给我来五屉肉包,再来四碗面,快些上,莫要耽误我的事!”

    这食量,老远陈锦墨就听见了。也顾不上管治尴尬不尴尬,便被那里吸引了所有好奇心。

    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看着已是而立之年,腰间别着双板斧。往酒楼外一坐,颇有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气。瞧这架势,陈锦墨差点以为自己穿的是水浒传。

    羌国对兵器有一套管制的规章,若非公职在身或门阀世家,是没有使用刀枪剑戟的权利的。那人背后的双板斧也不是寻常人家劈柴的那种,应该也是管制兵器。

    可瞧他衣着打扮,也不像哪个世家出来的。

    “那人名祁通,曾为山匪。后来朝廷灭匪,他便下山从良。参加武举,得了乡试第一,陛下见他立志报国,便恩准没有收了他的兵器。”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管治这木头居然也会给她答疑解惑。

    陈锦墨微微点了头,也不再多说,直接告辞进了酒楼,要了间二楼靠窗的隔间。正对着校场入口,还能瞧见宋宜之为首的御马监内监们与兵部官员说话。

    边喝粥边看宋宜之,这日子不要太逍遥。

    而楼下就是大快朵颐的祁通,他吃东西很快,或许是忙着去排队。

    小二见他这没嚼几口就往下咽的动作,许是怕他噎着,小声提醒:“客官您可以慢点不急,时间充裕,您吃完再进正好不忙。您要实在不放心,本店可以代为排队,价钱不高,您……”

    “我没那钱。”祁通一句话,把小二堵死了。

    听完这对话,陈锦墨不禁笑出了声。谁想那小二在楼下吃了闭门羹,上来做起了她的生意。还保证已经有许多考生让他们排队,现在都进去了。

    面对这古代版的黄牛,陈锦墨只能笑着婉拒。

    她有后门,排个队不过走走形式,哪里需要另花钱找黄牛。再者,她也没这闲钱。

    不过贺思昂有,这人才到,便直往前走。与那代他排队的小厮换了位置,看着再有两三人便可进去。

    自觉与他不对付,要到这人时,宋宜之便退开。由旁人检查,反正这贺思昂与在场的基本都是熟人,也没什么好盘查的。

    似是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宋宜之抬头也望了过来,正对上她的视线。然后微微侧头。

    这意思应该是要她现在就过去。

    三下五除二将粥喝完,陈锦墨再检查了一下自己脸上黑八度的妆,都没什么问题,才下去结账。等出来时,正好祁通也吃完站起,两人错身而过。

    错身而过的两人倒没撞上,反倒多出来一个路人与祁通撞了满怀,本来他手上还啃着一个包子也掉在了地上。

    看得出来祁通一开始想发火,但架不住人家笑脸相迎终是忍了下来。

    撞人的男子一身蓝色短打,两鬓至下巴留了层薄薄的胡须,古相不错。此人对祁通道了歉后,又是作揖赔礼。整的人都不好意思了,一场误会这才作罢。

    目送祁通入了酒楼,那男子才离开。这里能去的唯一方向就是校场,看来也是武举考生。

    那人走向排着的队伍,路过陈锦墨时一愣,给了一个微笑作招呼。这才走进那队伍。

    这举动也没什么,可陈锦墨总有种直觉,这人似乎认识自己。不做多想,也跟了上去排队,正好与方才那人隔了一个,不至于太远也不会太近,而祁通也排在了她身后不远。

    这时候队伍不长,很快就排到了那男子。

    新集郡人,名余顺,留心听完他自报家门,陈锦墨确定这名字她没听过。

    宋宜之拿着户籍文书看了几眼,又看了看余顺。对比过后,没什么问题,便让人抽了号进去。

    很快到了陈锦墨,将假的不能再假的文书递过去,见宋宜之装作无事般认真比对的样子。两人这么“熟”了,如今却要装出根本不认识的样子来,怎么想都好笑。

    尤其,现在陈锦墨一见他就忍不住满眼星星的笑。

    边上一位不明真相的兵部官员呵斥道:“不准笑!嬉皮笑脸的成何体统。”

    这一句过后没人附和也就算了,偏偏后面的祁通好死不死来了句:“长的跟个娘们似的,弱了吧唧,这种人都能来参加会试,也是没人了。”

    嘿,这还人身攻击上了,边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偷笑声,对祁通这句话表示了幸灾乐祸的肯定。偏偏陈锦墨耳力好,还就听到了。

    岂有此理!

    “丁字十六,进去后第四组。”

    宋宜之报出她抽的号,并给了个安抚的眼神,及时制止了她的怒火。

    罢了,不跟这种莽夫计较。

    不过冤家路窄,这祁通恰好跟她抽到同一组。而贺思昂,陈锦墨是没见到,可能是抽的太远。

    第一场是陈锦墨最擅长的骑射,开场来个送分题。不是她吹,练了这么些年,在场没几个能比过她的。

    骑射科目虽多,但每个人真正要用的时间却很短。可惜就是等待的时间太长,这么多人分了八组,一组得有一百来人,八组将场地分下来同时进行。饶是如此,还是够等的了。

    她抽的号靠前,已经考完一项,这漫长的等待中,陈锦墨拿出瓜子,开始嗑了起来。眼瞅着中午到了,羌国抠搜的很,科举都得自己带伙食。武举比文举好一点的地方,怕也就是晚上睡得舒服,相对自由了。

    周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吃干粮了,陈锦墨拿出自热火锅五件套。先放石灰下水,再放上牛油底料加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