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们觑了她一眼,都乐呵起来。

    “不过确实,你两都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我们行商这么多年,除了那些跳舞的胡姬,甚少在商队里见到像你们夫妻两这么标致的人。”

    陈锦墨心思一转,谦虚道:“哪里,之前我还听闻商队里有个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

    有她开头,妇人们都想了起来。

    “对对,是有个姑娘,也是个标致人。一个姑娘家家的跟着主家出来,怪不容易的,这次怎么也没见着?”

    “你说曹姑娘吧,好像听说是去了内城,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果然,这就打听到了。

    之前她就想着,陈锦玄没了太子身份也要生活,总得做些生意,后来又在他屋子里见了账本。这才来了屏兰,在这商户聚集处,总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回了帐中,将打听到的告诉了宋宜之,两人便决定在此处等曹温雨回来。如今看来,她肯定是与太子在一起的,找到她就能找到太子。

    “要是找到了你表妹,她却不愿回去,那该如何?”

    虽不知太子为何不回京,如今闹到这般田地,怕是捆也捆不回去的。如果曹温雨真是为了他追过来,估摸着也不会愿意回去。

    宋宜之也不怎么在意:“让姑姑知道她平安便好,去留随她。”

    两人先在帐中用了饭,而后也还有良心,打算多少给两个弟弟带些。顺道去逛逛胡国的市集,看看能不能遇上太子。

    肆无忌惮地牵着手走在街上,陈锦墨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么些年过去了,若是你表妹如今已经嫁给了我大哥,那谁该管谁叫嫂子?”这没来由的问题也就冒了个头,陈锦墨自己就打消了,“这里人还叫她姑娘,应该也没成亲。不过大哥那性子,未必是良配。”

    太子太直,在他心里情爱前面能排许多事。而且多年对他的了解,他就是那种让女子一腔柔情付之东流的性子。等他开窍,太阳也就从西边出来了。

    说逛倒是真逛,陈锦墨忍不住好奇地四处瞧瞧。

    “宜之,这有卖陶响球的,带回去给林儿玩如何?”

    无奈将人拉回来,宋宜之轻声道:“四公主如今及笄,没几个月就要出嫁了,应是玩不了的。”

    陈锦林及笄是她忘了,可要出嫁还是头一次听说。

    “怎么这么快,我就记着离京时她才到我这。”

    陈锦墨说着比了比自己的胸腹位置,才想起来古人似乎成亲都很早,不是陈泰一开始的权衡利弊,她刚穿过来那会儿也已经嫁人了。还是忍不住有些唏嘘。

    “我是回不去陪她了。她嫁的人,人品家世如何?待她好不好?”

    被她问了许多,宋宜之只是浅笑宽慰:“新科状元郎,家学渊博……是四公主喜欢的。”

    陈锦墨这才放了心:“是她喜欢的就好。”

    不知还要过几年才能回京会一会这妹夫,只希望他是个和宋宜之一般好的人物,再不济也得是余新知那样的。其实这些倒无所谓,不是政治联姻的工具,她喜欢又真心待她敬她便足够了。

    两人将饭送到,那边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宋曹两兄弟就要扑过来抢吃的,被徐大爷抬眼一瞧,这才忍着不服道:“您先吃。”

    做戏做全套,很无奈,他们四人现在的身份就是如此。两兄弟是大爷的儿子,而陈锦墨与宋宜之好一些,只是侄儿与侄儿媳妇的身份。

    白捡了两儿子,毕竟都是行伍的,老大爷倒也不敢多过分。只为做戏,自己吃了第一口,就让两人一起动筷。

    由他们围坐着吃饭的功夫,陈锦墨继续撑着下巴四处观察,依旧是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暗暗记下士兵巡防的地点与次数,还有各个点的防卫。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到一个地方先把周围观察清楚。而作为亲兵下属,见她如此便觉得接下来要准备出战,亦是他们的惯性思维。

    宋子晋有些不放心,靠近她低声问:“大嫂,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吗?”

    陈锦墨收回目光,理所当然道:“是啊,好好吃饭,食不言。”

    这边刚安了一个人的心,曹温茂又闹腾起来,拿着钱箱炫耀:“大嫂快看,这是一大早上赚的,还换了好些东西。我从没半天赚这么多……”

    他一副自己就是个经商奇才的样子,直到对上陈锦墨的目光,才尴尬地止了笑容:“我爱国家,我奉献我骄傲。”

    想来是真的太委屈他们了,陈锦墨表示理解:“无妨,你要乐意,回头就放你出来做生意。”

    这哪里能行,曹温茂赶紧摇头,如今的军功,宋家冤屈洗清的一日,他肯定能得爵位。就是没那一天,跟在陈锦墨后面混,也比这愁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好。

    生意不错,晚些收摊。赚的钱自然都是归老大爷的,宋曹两兄弟倒也得了些辛苦费算是工资。晚间大爷开心的很,便将珍藏的美酒拿出来给他们加餐。

    几人围在篝火边上,周围亦有其他的商户,都是劳作了一天这会儿歇息。有热情的亦会互换菜肴美酒。

    手上拿着大爷自酿的乳酒,尝不出什么酒味,陈锦墨也渴便多饮了些。靠在宋宜之身上,看着这群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见她有些醉意,宋宜之便将她手上的酒拿走:“别喝了。”

    陈锦墨倒也老实,不让她喝她便不喝,转身窝进他怀里取暖。跟只打盹的小猫一样,呼吸绵长,双眼也失了焦距。

    瞧她这幅样子,宋宜之知道,十有八九是真醉了,于是轻声问:“先扶你回去睡?”

    轻轻摇头,陈锦墨抬眼看他,目之所及就是他的喉结,也露出的一侧锁骨。

    有些馋了,唇边划过一丝笑意,在一众欢声笑语中,攀上他肩头低语:“宜之,你是不是不喜欢那样的事?”

    知道她在说什么,宋宜之摇头:“不是。”

    “那为何每回我要,你总躲着?”

    “我只是……不想亵渎。”那年宫里见到的风月,是启蒙亦让他觉得,同样的事,他对陈锦墨做,便是亵渎。

    “这哪里是……”陈锦墨辩解的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与其解释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而后酒精引导着大脑说出一句大胆的话来:“我就在这,让你亵渎个够。做多了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