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轰鸣雷声之后,只剩了被轰掉了一半的破碎头颅。

    五军营死伤惨重,两万精兵败走晋中,投靠了起兵勤王的十一皇子李承衍。

    九月中,十一皇子李承衍起兵勤王。

    晋鲁豫甘陕群雄拥护,江湖三十六门派力挺。原本驻守山海关的关宁军,亦于四皇子登基之后投靠。

    老皇帝糊涂一世,聪明一时。

    无论是禁卫还是兵权,始终握在自己手中,即便身陷囹圄,也能交给自己心爱的儿子。

    若不是兵变当日从天而降的“火铳”,四皇子那一千亲卫,怕是早已被绞杀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手中既有“火铳”神器,四皇子丝毫不惧李承衍的十万精兵。

    设“火器营”、设 “神武军”,火铳一物威力无穷,即便是山间小儿,都知火铳威名。

    人人都以为李承衍败局已定。

    可是十月初,李承衍的关宁军以穿云弩为兵器。

    穿云弩无须装填火药,速度亦是极快。李承衍军中新添百余位轻功了得的江湖侠客,于敌军装填火铳火药之时攻击,于豫南一带连得数场胜仗。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38章 惊涛骇浪 全须全尾的人都活不下去,谁……

    快活林中, 三琯盯着眼前的铁锅发呆。

    水煮芥菜已经吃了数日,就连她自己,闻到这味道都隐约有些恶心反胃。

    锅底还剩一点米, 勉强凑成一碗粥。

    三琯翻箱倒柜, 找了个天青瓷碗, 暗自希望漂亮的碗能让四要多一分胃口。

    四要坐在桌前, 脸色蜡黄,本就圆鼓鼓的脸庞显得格外肿胀。

    他看着眼前的粥, 勉强吃了两口。

    三琯提心吊胆地看着,看他勉强咽下去, 心情刚刚放松些, 就见四要猛地转身扑向门外, 对着龙血树旁的花坛干呕。

    ————————————————————————

    战乱一起,普通人的生活十分艰难。

    谁都没想到这场仗, 竟然会打将近一年。

    四皇子有火铳又把持朝政, 以为势在必得,攻入承乾殿控制了皇帝,却没有料到军队倒戈。

    李承衍兵权在握, 以剿匪为名于晋甘陕招兵买马, 礼贤下士,江湖群雄豪绅列强纷纷投靠。

    鲁北本是先皇后娘家势力所在, 先皇后贤名远播。太子去后□□,晋鲁豫三省皆流传一童谣:

    “鸠占巢,日月浸。窃金门,亡华夏。”

    四皇子把持朝政十年,于鲁北人看来,不过是鸠占鹊巢, 是华夏□□的根本。

    李承衍起事,于晋鲁豫三省一呼百应,响应者众。

    火铳虽是神器,但京中尚不算太平,火器营始终未能离开冀北一带南下。

    晋中战事焦灼,李承衍连下数城,初现锋芒。

    便是此时,四皇子于京中下旨封王。

    封的不是旁人,就是定王。

    定王世子李承云携穿云弩来投,领三千轻骑亲赴鲁地,与十一皇子两相对峙。

    这事,巧就巧在先定王妃卢翡亦是出身鲁地豪绅,定王府下人多来自鲁北。十年前定王府一夕倾覆,那年鬼月,鲁地冥钱元宝脱销,天空中的浮灰,仿佛弥漫了整整一个月。

    定王世子于鲁地,同享盛名。

    战事再度焦灼。

    开启一场战争,也许是一念之差,也许曾有十年的潜心铺垫,可谁都没有办法预料到,战乱起后又将延续多久?

    四皇子以为自己十年的隐忍堪称苦楚,可两军相争战事焦灼的时候,他才算体会到了什么是人间炼狱。

    快活林偏安一隅,相比外界战乱纷飞已算得上一片乐土。

    林中禽鸟果菜皆丰富,若说饿,短时间是饿不死的。

    但是粮面油盐不足。

    粮,三琯勉强还能种些黍瓜薯果。可盐这一样东西,她着实无能为力。

    山中一年, 断盐一月有余。郑三琯倒还好,勉强撑得住。可是程四要本就是孩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四五日前,他已开始头晕。昨日开始,四要吃不了多少就开始吐。

    三琯抿紧嘴唇,轻轻拍着四要的后背。

    四要勉强挤出笑容,握住她的手:“姐姐不要担心,我身子骨这么健壮,饿上两顿不要紧。”

    三琯反握住他:“等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你改个名字吧。”

    “再别叫四要了,要菜要饭的,听起来就要挨饿,不吉利。”她圆圆的杏眼里荡漾笑意,温柔地说,“就叫四有罢。有钱有酒有菜有饭。多好?”

    四要唔一声:“那得跟我哥哥商量。”

    “那便等你哥哥回来,我跟他商量。”三琯不容置疑。

    四要便轻轻笑笑:“姐姐,当真希望回来的那个人…是我哥哥,而不是李承衍吗?”

    两人对立,二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