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琯这才明白过 来:“孤灯客大侠捉我,只是想让我们去定王故地,松江府看一看?”

    松江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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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孤灯客挟三琯跃出数丈远,程云纵身想追,望尘莫及。

    地上直挺挺趴着孤灯客的“娘子”,一动不动,程云眉头深皱,慢慢将人转过来。

    只一探手,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娘子”,轻得惊人。

    孤灯客纵横江湖数十年,无论何时何地都背着“娘子”,从不曾放下过。娘子妆容精致,衣着考究,足下三寸金莲小巧玲珑,使得一手好暗器。

    只是从来都不曾开口说话。

    亦从未有人见过她开口吃饭、喝茶。

    程云明白了原因。

    亦明白了孤灯客数十载未曾将“娘子”从罗锅中拆下的原因。

    只见那女子精致妆容之下,分明早是干尸一具。

    皮肤残损败蜕,骨殖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捏碎,五脏六腑空空荡荡,早被掏空。

    江湖传闻孤灯客力大过人轻功盖世,才能将妻子驮上数十年。

    可原来,他的妻子早已过世,被制成干尸数十年,才能毫不费力驮在背上。

    不是“娘子擅暗器”,而是暗器藏在娘子的尸身之中。

    孤灯客深情至此,爱妻溘然长逝后,竟用了此种方式让妻子与自己一生不分离。

    程云心头大震——可此时,为了引程云去往松江府,孤灯客连一生相守的妻子都不要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云犹豫片刻,强忍心中反感,将孤灯客的“妻子”扛上了自己的肩膀,循着方才孤灯客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正值青春年少体力最足的时候,背上又只是一具水分全无的干尸,本以为全力追逐之后,不出两日就能赶上。

    哪知道足足追了五日,却只能偶尔望见孤灯客带着三琯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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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三琯与孤灯客五日相处,一日比一日熟稔。

    入夜两人并不住店,只在野外露宿,最多不过两三个时辰便要上路。

    三琯不喊累也不喊苦,自手臂被卸过一次之后,老老实实跟在孤灯客身边,再无反抗举动。

    “你这丫头,倒有些出奇。”孤灯客沙哑着嗓子感慨,“也不哭闹,倒很乖巧。”

    三琯微笑:“大概是因为我被捉了好多次?心态都练出来了。”

    从荀远、李承衍到四季山庄,处处不由自主时时身不由己,倒真有几□□如浮萍的意思。

    眼见孤灯客脸色一日枯黄过一日,三琯甚至有些担忧:“一路上,只见前辈偶尔饮水,从不见前辈用过干粮,这样下去可撑得住?”

    孤灯客眉梢一抬:“你不怪我捉了你?反过来关心我?”

    三琯微笑:“说了嘛,我被捉过好多次,所以…善意还是恶意,我分的出来。”

    “前辈对我没恶意,我知道。”

    不管有没有恶意,先戴高帽子总没错,三琯 甜甜笑,圆圆杏眼单纯又无辜。

    孤灯客睨一眼她,又看看身后:“只怪你情郎追赶得太紧。”

    他再站起时,腿已微微发颤,却仍是将三琯带在背上。

    “从沐川镇至松江府,有五百里距离。我跨山而行,不走大路,若是背着我娘子,五日足矣。”他伸手,轻轻拭嘴角,擦去隐隐血迹,“只是…小丫头,你可比我娘子沉太多了。”

    三琯皱眉:“松江府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前辈连娘子都不要了,一定要我们去看?”

    若说山川变色生灵涂炭,自故太子去后十余年岁月,昏君治下不都是如此?

    四皇子与李承衍两军相争,又能糟得到哪里去?总不至于坑杀百万俘虏吧?

    孤灯客却只是轻轻摇头:“…你可愿说服定王李承云回到四皇子身边去?”

    回到四皇子身边,辅佐四皇子?

    难道李承衍和孤灯客有仇?又或者李承衍现在正在松江府,孤灯客捉她来是为了威胁李承衍?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再被用来胁迫威胁李承衍,甚至回到四皇子身边,再度正面与李承衍厮杀,三琯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孤灯客见她神情,立刻明了,便只轻声叹息:“如此,你便必要与我同去…亲眼见上一见。”

    第80章 忧国忘家 滑而有谋,猛而善斗,流劫江……

    三琯从未去过松江府。

    孤灯客既无恶意, 又如此坚持,三琯想了一想,干脆从善如流, 十分配合孤灯客行程。

    遇上孤灯客一心赶路顾不得吃饭时, 她还颇为善解人意地提醒。

    “前辈当真不休息?”三琯问。

    孤灯客抬眼望天, 静静盯着圆月, 神色忧虑: “春雨夏蝉,秋月冬雪, 我多睡一晚,便是眼睁睁看着山河落难, 明珠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