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姿不想与她辩论这个,她一手撑了脑袋:“那事真是劫匪做的吗?”

    “不是劫匪还能有谁?”陈妙仪剥了个盐水花生吃,“不是都说了嘛,那个范老头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富户,连马车上都鎏金,劫匪一看嚯这么金灿灿的,不劫他劫谁?”

    她说得倒是很有道理,可事情真有这么巧吗?陈灵姿翻来覆去地想,却不能论证,也就罢了,横竖是那个范老头活该,没被打死算他幸运了。

    虽说相王是命她闭门思过,可她真要出门,谁也不会拦着她。她当然也不会出这家门去,不过就是在屋子里闷得久了,来园子里逛逛罢了。

    马上就要到端午了,园子里的春花早败得差不多了,这时候榴花倒是盛时,红艳艳地装点着一树绿叶。很多人都嫌弃红配绿俗气,可陈灵姿却觉得,这红绿分明灵动得很,生机勃勃的,昭示着夏季的来临。

    她坐在了秋千上,陈妙仪不在,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她一个人晃着秋千,凝视着地上的斑驳光影。看得久了,还有些眼花了起来。

    就在她枕着秋千绳子昏昏欲睡时,她听见啾啾啾的鸟鸣声,像是黄鹂。可她家里压根没养这些鸟雀啊。

    她睁开眼,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粉墙上,周炼正骑坐上头,他一脚垂下,一脚踩了墙头,一手肘部撑了膝盖,指尖擎着片绿叶到嘴边,正侧脸望着她笑。

    陈灵姿有一瞬的恍惚,脑中徘徊的只一句话:谁家年少足风流。

    --------------------

    作者有话要说:

    谁家年少足风流,化用自唐代韦庄的《思帝乡·春日游》中的一句: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第十八章

    “你坐在那里干嘛?”陈灵姿仰头问道。

    “听说你被关禁闭了?我来看你呀。”周炼嘻嘻笑道。

    陈灵姿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就翻墙头来了?”

    “这样才能不惊动其他人嘛。”周炼笑着,翻身就从墙上跳了下来。

    他晃悠悠地走到了陈灵姿面前,俯身看了她,微微一笑:“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呀?”

    陈灵姿别过脸:“看见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口是心非。”周炼伸手去拽了拽秋千绳子,“你难道不知道,这越州城里无论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看到我都要乐开了花吗?”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陈灵姿一脚蹬了地面,带动秋千荡了起来。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周炼顺手替她推了秋千,“不过话说起来,最近这越州城里的风云人物可是你呀。”

    “我?”陈灵姿意外,“我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你那天那个英勇的模样,连男人都害怕。”周炼笑道。

    陈灵姿呵了一声:“那是他们自己没胆子罢了。”

    “他们是没出息,不过你也是真的厉害。”周炼道,“我其实也挺好奇的,你的射箭和功夫都是谁教的。”

    “没人教我,自学成才。”陈灵姿侧偏着头向他说道。

    周炼就笑了:“那还真的是厉害了。”继而又问,“那你想学吗?功夫这种。”

    “你教我?”

    周炼挠了挠头:“虽然我自己还是个半吊子,但是教教你的话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不怕我青出于蓝。”陈灵姿玩味道。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周炼就近拾起两根树枝,自己拿了一根,将另一根递给了陈灵姿:“我先演示一遍给你看。”他说着,便挥舞着树枝耍起了招式。

    少年身姿矫健,剑法也毫不拖泥带水,一招一式简单却又利落,还挺适合她这种初学者的。

    “怎么样?”周炼舞毕,冲她抬了抬下巴。

    “不怎么样。”她故意跟他反着来。

    “我知道你就是口是心非。”周炼笑道,示意她站起来,“你过来我教你。”

    陈灵姿并非一点功夫都不会,幼时她和陈妙仪也曾跟着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一起学过些强身健体的基本功夫,至于射箭的本领,那的确是天赋了。

    周炼感慨她的聪敏好学,那些招式在她眼里仿佛会过目不忘,当年他要死要活还被他爹拿着棍子揍也记不住的招式,到了她那里几乎不用他再提醒,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觉得自己还是要尽下指导的责任,一会儿说她拿“剑”的姿势不对,一会儿手要抬高,一会儿腿要压低,都是鸡蛋里挑骨头。

    一开始陈灵姿还听着,次数多了也就烦了,干脆将树枝一甩:“不练了。”她气冲冲走回去坐下。

    周炼啧啧道:“这么点小困难就放弃啦?”

    陈灵姿斜眼看了他:“你不会教就不要教。”

    “分明是你这个学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