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那日的话,惊蛰听进去了,他也确实告诉他他没有那些心思。

    可是今早,顾璟浔上午没有来侯府,下午他连容越都不想教了,之后他去了哪里,霜降不用猜都知道。

    他们这样的人,曾经生长在烂泥里,过往一片冰凉,可若有一天真尝了那柔情温软,食髓入味后哪里还割舍得下。

    但,惊蛰骨子里是藏着桀骜的,他若不认,分毫不沾,他若认了,死生不改,若顾璟浔对他真心实意,那还好说,若不是,霜降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而眼下,他连二人发展到哪一步了都不知道。

    ……

    惊蛰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取了些东西,到马厩借了匹马,趁夜离开平南侯府。

    这个时辰城门已关,他便将霜降早前入府时给他的腰牌,拿给守门的士兵看。

    一路查探紧追,天蒙蒙亮时,惊蛰在一处客栈寻到了霍时药。

    霍时药这会儿也才刚起床洗漱好,正站在房门口同店小二说话。

    扭头看见站在不远处风尘仆仆的惊蛰,明显一愣。

    那青年鞋子上沾着泥土,发间还落有晨起的露水,乌眸寒峭,面容清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霍时药与他对视半天才找回神儿,错愕道:“你怎么……”

    他突然止声,朝周围看了看,这时辰有不少住店的旅客出门。

    霍时药便警惕道:“进门再说。”

    “不必。”青年的声音比他发梢沾湿的晨霜露水还要凉,眼眸浅转向下,道:“香包还我。”

    霍时药又是一愣,一时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腰间。

    那里挂着银灰色的驱蚊香包。

    霍时药:“???”

    “你,追我到这里,就为了这东西?”

    霍时药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青年唇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一瓶花水。”

    霍时药:“……”

    ……

    桓亲王府。

    顾璟浔一大早便起来了,正坐在妆奁前由着侍女梳发。

    她手里捏着一方雪帕,指尖打着圈地抚弄,嘴角弯起的弧度就没下来过,想起了什么,还时不时地笑一声。

    她身后的侍女,透过镜匣看到自家殿下那粉面含春的女儿情态,心中突突直跳,好在训练有素,故而脸上表情依旧维持着平静。

    顾璟浔梳洗已罢,起身走出房门,脚步轻快。

    院外急匆匆走来一个小厮,到了她跟前,扑通往地上一跪,“殿下,崧菱院出事了……”

    顾璟浔脸色顿时一变。

    她昨天之所以没有去平南侯府,虽也有跟惊蛰怄气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向如醒发了病,从前夜一直折腾到昨日上午,才叫陆双离稳住病情。

    今早松菱院的人又急吼吼过来说出事了,顾璟浔以为向如醒又发了病,忙领着一众侍女侍卫往松菱院去。

    一边疾步走着,一边朝身边的人吩咐:“到平南侯府知会一声,就说孤今天有事,先不去练武了。”

    身旁的侍女低头应是,默默退了下来。

    路走到半途,顾璟浔才听那小厮禀告,并非是向如醒又发病了,而是府里的二公子,到崧菱院闹了起来。

    那前院的庶子,今日忽然来访,说是来探望生病的向如醒,正好遇到给向如醒煎好药的陆双离,便故意刁难,打翻了汤药。

    若不是宗闵路过挡了一下,那滚烫的汤药,便泼到陆双离脸上了。

    顾璟浔听得蹙眉,领着人风风火火来到崧菱院。

    还没进去,便听见里面叫嚣不停。

    “南风馆出来的男娼,污糟下贱钻女人裙底的玩意儿,也敢顶撞小爷!”

    院门被人推开,顾璟浔领着人进来,乌泱泱地站满了一院子。

    众人见说出那等污言秽语的人,正是桓亲王侧妃膝下才不过十多岁的二公子顾和光,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整个府里上到桓亲王,下到养马的奴才,都没有人会说这等市井脏言。

    院中,小厮正围着中间的宗闵。

    那一身白袍的人,此刻形容狼狈,衣服沾了药渣,被小厮们扯得凌乱,有几人还故意扒着他的领口,嬉笑道:“我倒是要看看,能伺候长公主的人,是什么身段。”

    顾和光手里拿着短鞭,不断朝他身上抽打,他也不吭声,抿着唇一动不动。

    顾璟浔大步走过去,一把捏住那少年的手腕,直将他捏得惨嚎一声,松了手中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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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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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撞见

    小厮们看着突然出现的顾璟浔,注意到她阴沉得能滴水的神色,顿时吓得跪倒地上。

    顾和光回头瞧见她,脸色也是一变,连连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