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换上试试?”

    背后倏然传来熟悉的疏冷嗓音, 将她过去抽离,那些难受一下褪了色,在顷刻间消失。

    云熹蓦然回头,果不其然地在楼梯口瞧见了手懒散搭在扶梯上的陆祉年。

    她回过神,落在裙子上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才挤出了句,“应该不用试……”

    这种定制的裙子尺码精确度很高,不合身的情况极少会出现。

    陆祉年歪了下头,眼尾轻撩起,望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随口“嗯”了声。

    就在云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倏地又听见了句,“是不用,很漂亮。”

    啊,漂亮。

    这过于精简的话语让云熹没大听明白,她想了想,才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是说裙子吗?”

    怎么可能是在说裙子?

    楼梯上的陆祉年低嗤了声,没解释,细碎的光线落在他黑曜石般的瞳孔里,亮得恍若沉沉黑夜里最能蛊惑人心的那颗星子。

    云熹得不到答案,抱起沙发上的裙子准备放回衣柜里去,却在转身的那一刻被叫住。

    “云熹——”

    她回头,瓷白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困惑,“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

    陆祉年神色松懒,闲闲开口,“就是想叫你过来下。”

    与此同时,他下巴朝着他所在的正下方点了点。

    云熹心中虽然不解,但还是站了过去,站在陆祉年所指的位置,一抬头就能望见还站在楼梯上那个高瘦身影。

    一上一下,隔着空中那截距离彼此相望。

    四目相对之时,云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匆忙别过眼去,自行将对视中断。

    却在偏头的瞬间,耳边响起陆祉年的声音。

    ——“伸手。”

    没去想为什么,在那两个字疏疏落落砸下来的时候,云熹条件反射般将手摊开。

    旋即白皙的掌心中落了颗金色锡纸包装着的酒心巧克力。

    她从怔愣中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巧克力是陆祉年从楼梯上抛下来的,刚刚空中流畅的抛物线线条,就是这颗金色巧克力留下的运动轨迹。

    所以,他就是为了送这颗巧克力才叫住自己?

    松松筑就的心房像被小锤轻轻敲了下,细小的烟花悄然钻出、然后绽放。

    再抬眼望向陆祉年的时候,云熹好笑般说了句,“陆祉年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陆祉年挑了挑眉,“别误会,这只是物理书上的抛物线实验。”

    说完,转身离开。

    徒留云熹一个人留在原地。

    她目光落在手心的巧克力上,金色锡纸上模糊可见一串法语字母,字迹飘逸又浪漫。

    可惜她看不懂。

    ……

    _

    第二天晚上如约而至,陆家从前也经常有宴会活动的举行,别墅前坪被熟练装饰了番,夜色逐渐笼罩下来的时候,陈列得井然有序的照明灯在夜里闪耀。

    云熹换好裙子后,透过阳台的大玻璃窗望见衣香鬓影的来往宾客。

    很多人,并且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谈笑间,熟稔又自然。

    她形单影只,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云熹在心里悄然叹了口气,下楼的时候,特意挑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

    可当视线转向人群中间的时候,她一眼就望见受人簇拥着的陆祉年,比之平时闲散套着校服的模样,他今天很不一样。

    黑色的手工西服穿在他身上分外合身,那股子凛冽的少年感稍稍收了收,却又丝毫不显得老成,身高腿长的优势在挺括面料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头顶的大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薄薄打落在他身上,连眉宇间的张扬神色都是好看的。

    云熹手撑着下巴,默默将视线投向陆祉年所在的光源处,忽然就觉得无形中有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不再是昨天那个近乎幼稚般朝自己扔来颗夹心巧克力的少年,今天宴会上为众人所围绕着的陆祉年模样矜贵又冷淡。

    ……

    云熹微垂下眼,旁边却突然传出些别的动静。

    “你是谁?”

    她所坐的角落忽然来了个穿着公主裙的年轻女孩,看模样似乎比云熹还要小上两岁,满脸的嚣张无畏。

    “你这手链哪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