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云熹怎么也不敢再劳烦陆祉年了,主动提出擦药她自己来就行,绝对不会再出什么别的差错。

    陆祉年随意点了下头,评价道,“我知道。”

    “你伤的是脚,又不是手。”

    “……”

    是她自取其辱了。

    云熹撩起裤管,默默给自己上药。

    她将白色的膏体厚厚涂了一层,但就是不敢揉。

    因为不碰还好,一碰就疼,更别说揉了。

    于是她悄悄将裤管放下,开始像模像样地动手收拾伤药,装作已经处理完毕的样子。

    “今天的事谢谢你,我先上去了。”

    同沙发上坐着的陆祉年打了声招呼后,云熹就想上楼回房间。

    “等下。”

    陆祉年抬抬眼,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云熹身上,一寸一寸往下挪,最后停留在她脚腕处,“揉匀再上去。”

    “你怎么知道……哦好……”

    原本就心虚的云熹没坚持两秒就改口,她认命般地重新坐回沙发,忍着痛开始按照医嘱揉匀,表情不可谓不痛苦。

    然揉着揉着,客厅里忽然响起陆祉年说话声。

    他咳了声清了清嗓子道,“你想过以后做什么没有?”

    这话题听着有些生硬。

    云熹迟疑着回了句,“没有。”

    “没有?”

    陆祉年哼笑了声。

    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云熹边揉边反问了回去,“那那你有?”

    “没有。”他这话答得比她更为坦荡。

    混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让云熹衷心建议了句,“没关系,你要实在没想法以后可以尝试着当赛车手。”

    她觉得他技术挺不错的,说不定可以试试走职业道路。

    “赛车手?”

    陆祉年哑然失笑,“好主意,但要是养不起你怎么办?”

    “什么?”

    云熹后面几个字没听清,又问了遍,“赛车手怎么了?”

    见她揉得差不多了,陆祉年没再提起先前的话语。

    转而替她将医生开的药装好,腔调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没什么,早点休息。”

    他漆黑眉眼在明晃晃的白日更显锋利,唯独在同云熹说话的时候收敛了几分,让人觉得这个人好像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可真等别人接近了就会发现,只是好像而已。

    而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客厅里头,云熹盯着自己脚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祉年一开始显得有几分生硬的转移话题,可能是在转移她对疼痛的注意力。

    ……

    寒假的后半段云熹都没出过门,安心地待在家里过着养伤外加复习的日子。

    快开学的时候,习题册做了一遍又一遍,扭伤正好也好得差不多了。

    重回学校后,班级的氛围变得更紧张了些,特别是百日誓师之后,因为有高考这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上,人人自危,课间不是背书就是做题。

    云熹倒没什么太大改变,按着自己节奏一步一步来,心态稳得不行,下课了更愿意站在走廊看看外边的操场。

    她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到高考结束,可没想到生活总是横生波澜。

    五月底

    “云熹,林老师叫你去趟办公室。”

    她不明所以,去到办公室见到班主任后开门见山地问道,“老师您找有我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

    林老师放下保温杯,指着一旁的中年男人道,“你父亲今天到学校来看看你,老师叫你来父女俩正好见个面。”

    父亲?

    云熹转头望向自她进来后,一直不停打量着她的男人,语气平静却又罕见讥诮着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父亲?”

    她这话刚落,林老师就出来打圆场,“云同学,不要这么和家长说话,老师已经听说了。”

    “父母感情不和是父母之间的事情,你没必要因此迁怒父亲。”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