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罗在《瓦尔登湖》里说:“精神上的改革就是力图驱散睡意。”

    改革很到位,周边的所有同学几乎都精神振奋。

    真就内卷得厉害,连午休也卷。

    众所周知,北江不止考察重点班学生党文化课,更考察学生的发展潜力。

    也就是,价值。

    每年都会有专门老师关注学生的各个方面,考察学生的价值,以便于确定是否要留下他。

    所以,刚才李燕问的那一番话,并不是随口,显然是仔仔细细考量过的——如何自然地脱口而出当做随便一问,装作并不在意,打消对方的疑虑,获得最准确信息为己用。

    刚才声音静止的是刻,是众人的无声附和。

    挺残酷的,北江的前端——金字塔尖,像个小社会。

    不过,这回的话题并不那么严肃,轻松点说,大家都目标都很简单,就是非常单纯的打探一下有没有强有力竞争者加入。

    毕竟北江近几年的势头大家都是知道的,越来越好,越来越强,聪明人留下,比之不及的自然淘汰。

    能留在北江的果然都是最聪明的。

    想起李海端提醒,笔迹暂停。

    从纯从抽屉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上的消息来自舞蹈老师:

    于琴菲老师:通知@全体,舞蹈训练于傍晚17:30在北后楼三层309开始。

    锁屏,水笔归位。

    她说了慌。

    高三转学生当然有,而且是个神仙。

    奖项一栏满满当当,最小也是个区金奖。

    从纯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滑动。

    ·

    下午要练舞蹈,为保留体力,从纯小睡了会。

    说起来,她家境不错。父亲年轻的时候抓住时机开了家文化艺术公司,现在顺风顺水,蒸蒸日上。母亲独立知性,前几年自己做商演,现在是省舞蹈团演员。

    凭着父母这层艺术关系,从纯早早开始接触兴趣爱好。

    四岁时,父母就开始为从纯的兴趣做打算,最终母亲江文淑决定,还是学舞蹈。

    当时江文淑的原话是:“我女儿长得漂亮,就得学学舞蹈,方便发光。”

    于是,从纯从五岁跳舞,一直坚持到现在十七岁。

    十多年的时间,从纯从刚入门的芭蕾舞到现在宽泛学习,爵士舞、民族舞、拉丁舞,各种风格,各种类型。

    她喜欢吗,从纯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喜不喜欢。毕竟当初舞蹈是妈妈帮她选择的爱好。说喜欢吧,也没有到非常的地步。说不喜欢,其实也没有。拿国赛大奖的时候,她是真心实意高兴的。从纯对万事都感官平淡如水,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对喜不喜欢这种事,实在关注不起来。

    性格使然,她对喜欢没什么太具体的概念。

    发小叶周,长相甜美,初中开始就有暗恋者追求,情书也是厚厚一沓。不过,她比从纯还是自觉比不上。

    叶周有次评价她:“外表媚气逼人,内里却是个冷淡挂的。”

    mozart - divertimento in d, k.334- menuet的乐声响起来,舞蹈老师拍拍手。

    “下面开始分段练习。”

    从纯略微回神,随着悠扬乐声扬起下巴,伸展双臂,融入音符旋律中。

    18:30p.m.

    一个小时的舞蹈训练结束。

    从纯倚在储物柜边扎头发,叶周在旁边换衣服。

    高高束起的马尾熟练地卷成一圈,顺着手腕旋转移动的弧度圆润成一个丸子,从左手手腕拿下皮筋固定好,完成。

    叶周也同时换好舞蹈服,走上前拍拍从纯的肩膀。

    两人默契地一同走出更衣室。

    刚出门,从纯就注意到叶周犹豫的神情。

    十多年的朋友,一个眼神她便知道叶周是有话要说。只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不好启口。

    按叶周的脾气,只有她自己问出来的才做数。

    想来是从学生会别的干部听到什么消息,来确认来了。

    从纯静静等着。

    出了北后楼,叶周果然犹豫着问:“理实验二是不是转来一个新生?”

    不得不说的,从纯一直很佩服叶周得到消息的速度。

    脚底踩过一片树叶,发出一丝轻响。

    日头明媚,照得人有点晃眼,从纯点点头,说:“嗯。”

    叶周踢飞一块小石子,随口就问:“什么来头呀?”

    从纯回答地非常官方:“师大三附理科竞赛生。”

    “……”

    没有得到有效消息,叶周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知道我的意思吧,那么,默契呢?”

    两人认识十年,熟得不能再熟,从纯怎么会不知道。

    心中措好辞,从纯看她一眼,发问:“你知道他为什么转学来吗?”

    叶周摇头,没回答。

    过半秒,从纯放出答案:“因打架斗殴被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