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归笑,之后从纯就开始后悔。

    太幼稚了,竟然做这种小孩子的“报复”。

    何况,就是打个水而已,也……没什么。

    唉,太不应该。

    陆禅抽屉里的手机屏幕闪动,有电话打来。

    从上高中之后,自己被迫成熟,再也没这么幼稚过。

    这次确实做得不对。

    从纯停笔好久,想着待会一定得道个歉。

    有过一阵儿,陆禅顶着一头潮湿的黑发走进来,校服也换下来搭在胳膊上。

    陆禅只穿着个黑色卫衣,走到座位上坐下。

    眼神擦过从纯的时候,他冷哼一声,嘴角带着嘲讽的笑。

    胡岚看到他坐下,赶忙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再笑出来。

    从纯收起桌上的物理书,换上辅导资料。

    现在的气氛依然不太妙。

    唉,要怎么道歉才好呢。

    从纯头疼一秒,又投入题海。

    几分钟后,草稿纸上划过一大片叉号,从纯打开通讯软件。

    {从:叶叶,问你个事儿,如果做错事,怎么道歉好呢?}

    对方回复很快——

    {耶耶耶叶:???}

    {耶耶耶叶:姐妹你做什么错事了??别吓我}

    从纯原原本本把事情讲了一遍。

    {从:……}(此处省略100字)

    {耶耶耶叶:不会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先让我笑一会儿,真有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终于搞上陆禅了}

    从纯看到消息,手指一顿。

    {耶耶耶叶:别别,我错了,不说了}

    {耶耶耶叶:哈哈哈所以你要道歉是吗}

    {从:√}

    {耶耶耶叶:我真诚的建议,最好还是别道歉了,不好搞啊}

    从纯回复几个省略号,关掉对话框。

    陆禅放下手机又出去。

    这该怎么搞。

    从纯第一次犯难。

    /

    收到举报消息,下午学生会又忙起来,从纯暂且把道歉的事抛之脑后。

    收拾好记录册,从纯带着一个学生会新生干部去举报地点。

    新生是个高高的男孩,看起来简单又单纯。

    男孩面容青涩,看着从纯好像有点害羞的样子:“学姐你好,我叫刘越。”

    从纯回应一个微笑,点点头:“好的,跟我走吧。”

    这次匿名举报的是文昌湖西的围栏边有学生打架斗殴。

    从纯把记录本递给刘越,解释道:“熟悉一下工作流程。”

    刘越接过记录本,乖巧地点点头。

    “那个,学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从纯对上刘越的视线,后者瞬间切开视线。

    刘越耳尖泛粉。

    “咳……可以吗?”

    “从纯,从前的从,纯粹的纯。”她说。

    从纯抬头,对方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从纯想起那头简单纯粹的黑发。

    道歉的事情又从脑海中浮现出来。

    无由来的有些心烦。

    走过古朴的凉亭,文昌湖近在眼前。

    微风吹皱湖水,浅浅的波纹四起,在傍晚玫瑰色的霞光下闪着亮光。

    远远地就能看到栅栏边站着几个人。

    几个北江校服,还有几个没见过的红校服,外校的。

    刘越忽然说:“学姐,那个,一会我自己去吧,你在这边待着就行。”

    从纯明白他的好意。

    “谢谢你,不过你自己去的话,可能会比较难办,”从纯说,“我带了学生会徽章,办事应该会方便些。”

    刘越的神情一下低落起来:“哦!好……好的。”

    栅栏边倚着几个男生抽烟,地上躺着个高大的男生,此时嘴里正骂骂咧咧问候其他人。

    “得,别骂了别骂了。”李达名把烟头丢在地上踩几下,说道。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学生会的?”

    “不能吧,又有人举报?”

    陆禅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回头的刹那,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哟,真是巧。

    “你们学校还搞学生会这套,厉害了啊。”

    “那是,北江可跟你们十一中不一样啊。”

    于昊:“行了,别吵了,快走吧。”

    李达名套上红校服,道:“那陆禅,我们走了。”

    陆禅点点头:“嗯。”

    话毕,李达名叫上旁边另一个红校服把地上的男生抗着翻下墙。

    “你别说,李达名还挺道义的哈,打完还把人送回去呢。”

    陆禅心不在焉抽着烟,没回应。

    “学生会的人来了。”于昊撸撸自己那一头黄毛,对陆禅说。

    刘越跟着从纯走到栅栏旁边时,几个红校服的外校学生就已经翻栅栏出去了。

    从纯视线略过剩下的几个人,一眼又看见中心的陆禅。

    陆禅把烟蒂丢进垃圾桶,有点燃一支。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看着从纯,好像在说“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