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金秋十月。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从纯在学生会忙着整理9月的各类资料,做出10月份的计划。

    写完最后一个字,从纯虔诚地在白纸上划上圆润平滑的句号,仿佛也是对即将过去的九月写下一个happy ending。

    秋分过后好多天,天气骤然转凉,让人措手不及。

    已经连着下了几天毛毛细雨,寒风凛冽,丝丝凉凉透进骨里。

    从纯站在窗前远望好一会儿,小姨发来消息。

    {连山雨(小姨):放学了吗,小姨给你熬玉米排骨汤怎么样?}

    {连山雨(小姨):一会儿可能要下雨,回家路上小心。}

    黑压压的乌云从西北角压上来,确实有下雨的势头。

    从纯背起书包,左手捧着档案袋,右手从抽屉拿出透明伞放在门口,边走边回信息——

    {从:放学了,马上到家}

    要先把资料送到管理处办公室,从纯迅速下楼,左绕右绕。

    一出教学楼,周围已经飘起雨丝。

    天气糟糕,车也打不到,从纯带上耳机,准备走回家。

    马路上堵车堵的厉害,“嘀嘀”的汽车笛声和雨刷工作的声音,红灯车停,人行横道上的人流涌动。

    从纯跟着走过马路,发现自己又一次走到那条窄小的巷口。

    雨中的狭窄小巷更有味道,穿着红色雨衣的行人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香甜的点心味道沁入鼻腔,树叶滴滴答答落下雨珠,屋檐滴雨。

    从纯踏进去,顺着和陆禅走过的路向前。

    不远处,有人倚在墙边抽烟,烟雾在雨幕里上升。

    从纯看着那人,停下脚步。

    雨滴啪嗒啪嗒,顺着额角滑下,落到脖子里,冰冰凉。

    陆禅刚把烟点上火吸一口,发觉周身再没有冰凉的触感,抬头,头顶上撑起一把透明伞。

    他呛了一下,咳嗽几声。

    “你怎么——”

    “在这。”

    从纯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你不回家吗?”

    雨势加大,陆禅的黑发已经淋个半湿,肩膀也满满接下屋檐落下的雨点。

    陆禅看着眼前的少女,眼睛一弯:“担心我啊?”

    接着才解释——

    “我家就在这。”

    怪不得上次在这里遇到,原来是就住在这里。

    从这么有人情味的地方长大,肯定很让人幸福吧。

    从纯把伞往前倾,努力罩住陆禅的身子。

    陆禅心头微暖。

    因为阴天,周围比平时更阴沉。

    天色也不早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安全。

    “送你回家?”他试探道。

    没想到从纯很快拒绝:“不用。”

    雨势这么大,两人就一把伞,必然会有一个淋成落汤鸡。

    小姨江连雨打电话来说她开车出门了,一会就到。

    “那个,”从纯解释道,“我小姨一会就来。”

    所以不是故意拒绝。

    陆禅“嗯”一声,默默把烟按灭,而后走上前,拿过伞柄:

    “别撑着了。”

    双手无意触碰,从纯的手冰凉。

    “我唱的不够动人你别皱眉

    我愿意和你约定至死”

    便利店员工大概是陈奕迅的歌迷,这次放的是《k歌之王》,店员边收拾桌子边跟跟着哼唱。

    雨声淅淅沥沥,顺着玻璃落下,窗外一片雾蒙蒙,什么都看不清。

    忽然,路灯亮起,便利店玻璃窗上的一串装饰灯也亮起来。

    江连雨发来消息说自己快到了,从纯把自己的位置分享过去。

    窗外的雨势仍然不见小,瓢泼一般。

    从纯把手机锁屏,准备告别。

    “我要走了。”她起身。

    “那,”陆禅了然点头,跟着起身道,“再见。”

    相对无言,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发声。

    “。'路上小心——”

    “谢谢你——”

    陆禅一拢略微潮湿的黑发,刘海翘起,眉眼染笑。

    从纯把碎发别到耳后,嘴角微微上扬。

    为方便顾客,便利店门口早已摆好各类雨伞。

    从纯心念一动,忽然问道:“你带伞了吗?”

    陆禅如实回答:“没。”

    哪怕现在他手里有伞,他也会面不改色说没有。

    接着,从纯从伞筒里取出一把和自己手中相似的透明伞结账。

    便利店的风铃轻轻摇曳。

    从纯把伞递过去:“送你一把。”

    /

    “不是,我说禅哥,你笑什么?”

    于昊刚从门口出来就看到陆禅站在门口撑着伞抽烟。

    “烟叼不住了喂。”

    啧。

    陆禅瞥他一眼:“管得着吗?”

    “不是,”于昊笑道,“你最近奇奇怪怪的,你自己没发现吗?”

    自从前几天,不,再前几天开始,在巷子里碰见从纯,从那往后,陆禅就开始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