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陆禅入北江学籍的时候,档案处的老师给过他从纯的档案当范例。

    所以一开始,他早就把从纯的学习经历和分数档案看个遍。

    上面有出生日期,陆禅记得很清楚,从纯的生日是12月13日。

    巧的是,陆禅小学因为成绩太差留过一级,上到现在,比身边大多数同学年龄都大半年,他的生日和从纯差一天,却跨越一整年。

    从纯看着陆禅,后者似乎早就有心理准备,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两人对视一眼,陆禅想,那就等她成年再提在一起的事情吧。

    “所以——”他说。

    所以——

    从纯耳尖微红,等他的下一句。

    “所以,等你成年,我们就在一起。”

    竟然是这个发展?从纯有点惊诧。

    还有两个月,再等一等。

    “还有两个月。”陆禅说。

    从纯不解:“你怎么知道?”

    陆禅把少女的碎发捋好,轻声低笑:“你猜。”

    小虫轻声细语,树叶轻颤,月光坠满枝头。

    陆禅心中打定主意,看过档案的事决不能说出去。

    毕竟上面还有大小姐的黑历史——

    从纯小学数学考过59分。

    这要怎么猜啊。

    从纯笑起来,不知道自己的黑历史早已被人得知。

    重新牵起她的手,陆禅说:“走吧,送未来女朋友回家。”

    未来女朋友。

    终于能用上这个词。

    从纯踩着落叶,笑容满面。

    两人牵着手走在路上,温柔细碎的月光交杂着路灯的光打下来,不知怎么,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平淡之感。

    /

    已经七点过五分钟,江连雨又看完一集老友记,按下暂停键。

    怎么还不回来啊。

    她套上件厚衣服,关门出去。

    天有些泛凉,风瑟瑟吹着。

    怎么还不回来啊。

    江连雨站坐在楼下小亭子里,敲着键盘,准备发出条消息。

    还没发出,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警觉关上手机,竖起耳朵

    这次陆禅把从纯送到小区楼下。

    从纯挥挥手,心中有些不舍。

    她道:“我走了。”

    陆禅点头,眼神温柔:“好。”

    已经转身走出几步,忽地,从纯又转回来。

    周围路灯开着,在路上打下昏黄的光,两人距离几米远。

    她拿出手机,迅速打字。

    {从:晚安。}

    仅剩1%电量的手机屏幕亮起。

    {lc:晚安。}

    目送从纯上楼后,手机正好自动关机。

    陆禅转身原路返回。

    见他走远,江连雨才放下捂住嘴巴的手。

    还真是她想的那样。

    想起她之前说过的“就算在一起也没关系”,这是一语成谶了?

    转眼她又想,算了,平安回来就好。

    不过现在的孩子谈恋爱真甜啊,光看刚才两人的互动,粉红泡泡就要溢出屏幕来。

    拍拍身上的灰尘,江连雨也走上楼。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走进玄关,没开灯,四面黑暗一片。

    这……

    江连雨去找她了吗。

    从纯换鞋走进房间,伸手打开灯。

    刚才走的急,她忘记关窗,错题本留在桌子上,正随着风有节奏的来回舞动。

    回想十多分钟前,她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我也很喜欢你。”

    从纯捂住脸,笑意顺着指缝透出几分。

    ——“……等你成年,我们就在一起。”

    翻开日历,还有两个月。

    从纯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天上划上一个爱心。

    收起错题本,门外有响声。

    江连雨特意等从纯进门一会儿才回来。

    “哎呀,累死我了,”她说,“纯纯,你回来比我早啊?”

    “刚到晚垃圾上来,累哦。”

    从纯给她倒上杯水。

    刚才等在楼道里的时候,江连雨收到江文淑的消息。

    后者得知从纯这两天休息在家,要让她带着去一趟郊区别墅,说是要一起商量关于艺考的事。

    江文淑喝完一口,把玻璃杯放下,说:“对了。”

    “你妈妈刚给我发短信,明天要我带你过去,说要商量艺考的事。”

    从纯点头,说:“知道了。”

    从纯想起她考舞蹈十级的时候,正值小升初考试,当时考级怎么都过不了,从纯说要放下舞蹈,江文淑不同意,骂完她,说和从兴邦商量,结果这一商量就好多年。

    这次江文淑倒是比之前有进步,没有一拖再拖。

    静谧的夜,有人彻夜未眠,有人辗转反侧。

    不过,太阳照常升起。

    第二天一早,江连雨请好假,开车带着从纯开往郊区别墅。

    车上,江连雨说:“待会儿你少说话,以静制动。”

    “你妈妈我最了解。她最不能容忍安静,咱们都静下来,让她对着空气打拳,没一会儿事情就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