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禅皱眉,面露不舍。不过还是取下肩上的书包。

    “成吧。”他说。

    又把手中的几个米菲兔递过去,从纯转身又回头,轻轻挥挥手。

    “我先走了。”

    少年站在光下,被丢下,她忽然觉得有点可怜。

    犹豫着要回头时,陆禅出声:“等等——”

    而后,他大步走上来。

    从纯一愣。

    少年伸出手,拥她入怀。

    茶香淡淡。

    “路上小心。”

    “……”

    从纯闷声道:“嗯。”

    几秒后,两人分别。

    /

    幸好游乐场离从纯家不远,一出门,她按照原路往回跑。

    绕过前面的弯道,进入小区。

    再一口气跑上楼,开门站到玄关时,她终于能喘口气。

    幸好赶在江连雨前面到家。

    钥匙挂在小熊图案的吊钩上,她进房间关上门,把满满一书包米菲兔拿出来。

    加上手里的两只,她数着总共的数量,突然想笑。

    手机里,陆禅发来消息,问她到家了吗。

    一声门响,江连雨把钥匙挂好,先叫她:“纯纯,我回来啦!”

    “你要的油麦菜也买回来啦!”

    从纯把米菲兔重新塞回书包,回答道:“知道了,小姨。”

    江连雨把菜篮放下,走到从纯房间敲敲门。

    “在学习吗,注意劳逸结合啊。”

    饭后,一下午的时间,江连雨忙着做糕点,从纯刷题,休息期间就陪她一起看两集老友记。

    “纯纯,艺考的事,你怎么打算?”江连雨把电视声音调小。

    电视里,瑞秋坐在沙发上在和旁边的安妮斯顿说这话。

    从纯说:“依然还是不参加。”

    江连雨点头:“那行,小姨支持你。”

    只不过,想起江文淑那边……

    “你妈妈那边,我去说说看,”她说,“别有太大压力。”

    想起上次无意听从兴邦说起的名词。

    江连雨犹豫几秒,说道:“纯纯,你妈妈……其实有轻微躁郁症。”

    从纯手指一顿。

    “躁郁症?”

    得到这个结果,其实也不奇怪。

    江文淑的种种举动已经表明,她的情绪几乎完全控制理智。

    江文淑得躁郁症,从纯很同情,但却无法就这样释然。

    艺考她是绝对不会参加的,也不可能因为躁郁症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圆江文淑的美梦。

    江连雨继续说:“那天我去医院取体检报告,正好看到她在大厅和医生说话。”

    “之后我就留意了一下,去问你爸爸,”江连雨说,“他发过来份病历,是你妈妈的,上面的诊断结果就是躁郁症。”

    “可能最近压力挺大的,她又断了药,情绪有点控制不住。”

    “……”

    “你爸爸说,他这边支持你了,就差把你妈妈说通了。”

    江连雨叹口气,继续道:“别想太多,小姨说这个也不是想劝你放弃。”

    屋外起风,从纯说:“我知道。”

    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

    物竞初赛开始前三个小时。

    晨间微寒,鸟啼一声,清脆打破宁静。

    明明不是自己考试,从纯却起个大早,趴在窗前,摸摸新放上的君子兰叶片,她支着头发呆。

    时钟上显示早6:00。

    陆禅把东西收拾好。

    准考证,身份证,还有从纯给的幸运笔。

    而后,他给从纯发消息。

    {lc:大小姐,早。}

    没想到的是,对方回复很快——

    {从:早。}

    这么早?

    手一滑,不小心按下语音通话。

    “嘟……嘟……嘟……”

    本想等着它自动挂断,下一秒,从纯接通。

    陆禅有些意料未及,笑说:“早。”

    “早。”从纯拉开窗帘,应声。

    换个手拿手机,从纯问他:“紧张吗?”

    陆禅轻松回答:“还可以。”

    昨晚把近几年的初赛题目又翻一遍,基本没什么。

    “大小姐,”陆禅说,“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奖励吗?”

    啊,奖励。

    她当然记得。

    “记得,”从纯说,“不过,你想好要什么了?”

    想到什么,陆禅一笑。

    顺手把书桌上的台灯关上,他说:“嗯。”

    话筒两边同时安静几秒。

    东方的一角映出橙红,霞光里,鸟儿飞出一道弧线。

    陆禅轻声说:“看窗外。”

    从纯拉开浅色的窗帘,正好望见太阳缓缓从东方升上来。

    虽然隔着距离,两人还是一同见证一场日出。

    从纯忽然说:“陆禅,物竞初赛加油。”

    陆禅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认真道:“我会的。”

    九点钟,初赛开始。

    考场上,陆禅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

    同时,从纯拿出套竞赛试卷,起笔,郑重写下“从纯”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