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风伴夜,路边的法国梧桐抖抖身子,冻得直打哆嗦。

    “叮咚”——

    是即时的天气推送——“今晚九点十分,南区将迎来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从纯把手中的黑伞放在树边,伸手把围巾裹紧一圈。

    研究所外冷冷清清,楼里只剩三层的窗户还亮着灯。

    从纯提着伞,晃晃悠悠站在楼下走了一圈,一抬头,灯亮依旧。

    今天是平安夜,从纯和陆禅说好要一起去看电影,当初约定的时间是八点钟,现在时钟已经走到八点十分。

    轻轻摇摇头,从纯掏出手机,指尖在微凉屏幕上滑开,复又关上。

    来回几次后,从纯终于按下通话键。

    冷风呜呜吹,路边的低矮树丛也跟着沙沙响。

    等待片刻,对方迟迟未接通,从纯无奈只得挂断,同时,却听到树丛边传来一阵细细软软的小猫叫声。

    “喵喵喵”的几声,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苦楚,像羽毛轻轻搔着耳根,惹人怜爱。从纯整个人软下来,悄悄把手机关成静音。

    向着声音传来树丛靠近几分,喵喵叫声清晰一个度。

    这么晚,又这么冷,小猫困在树丛里了?

    从纯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缓缓蹲下身子,用手小心拨开树丛。

    她怕小猫会害怕,所以干脆没开手机的手电筒,只是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找。

    前后绕了几个角度搜寻,依然未果。

    寒风扑面,从纯捏捏凉透的指尖,要放开撑起的树丛。

    而后,又是一阵喵喵声传出来。这下从纯瞬间就确定了小猫的位置。

    向右移动几步,从纯小心翼翼用掌心抵开一个空隙,视线转换几个地方,终于落到最里边的树根后边。

    小猫缩着身子在树根后面,如果不是它忽然伸出长尾巴,从纯本来根本也不会发现。

    手指一顿,碰上树叶,哗啦啦的清脆声音。

    那是个毛色纯白的小猫,闻声便怯生生地从树根后面探出个头,瞳孔中发出亮光,有些刺眼。

    找是找到了,现在的问题是,从纯无法判断它现在的具体状况,判断它是否需要她的帮助。

    万一人家小猫只是想好好避个风呢,她一不小心或许就会帮成倒忙。

    不过看小猫的状态,冷是必然有的。

    从纯想着,把围巾解下来卷成圈,而后缓缓递进去。靠近树根的时候,从纯动作放得很轻,见小猫也没有特别抵触的躲开,她欣慰笑笑。

    如果单纯是俱寒,她的围巾应该能够它抵御一阵。

    暖烘烘的围巾落地,立刻扑上粗糙的沙砾和灰尘。乳白色小猫不知怎么,忽然喵喵几声,抓住围巾跳出树根。

    从纯握着围巾一段的手还没放下,就见小猫一步一犹豫的向她走来。

    原来没被困住啊。

    小白猫用前爪扯住围巾的一头,终于走出树丛。

    这个小猫倒是不怕人。

    从纯确定了这一点后,仔细地把围巾伸开,又轻轻裹在小白猫身上。指尖擦过它的毛发,柔柔滑滑的,从纯没舍得多碰几下,裹完就放开手站起来。

    小猫抬头看她,瞳孔中散射出的光有些奇异的闪烁。

    从纯笑笑,把衣服拉链拉到顶,而后走出几步远。

    时间显示20:19。

    从纯一手握伞,一手继续按下通话键。

    又是没拨通,不过裤腿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住,在向后用力拉。

    从纯挂断电话回头,脚下正是方才的小白猫,它发出几声喵喵,两只爪子紧紧揪住从纯裤腿。而裹好的围巾已经落在路边,还沾上几个黑色猫脚印。

    从纯心化了,低下身子摸摸它的小脑袋。小猫的脑袋上有块黑色,很独特的可爱。

    细软软的毛,驯顺的可爱表情,从纯嘴角微微上扬,一念起,忽然有些想带它走。

    可是不行,这么亲人的猫,应该是走丢了。

    叹口气,她捡回围巾重新给它围上,而后把小猫抱起来。

    猫猫很乖,摸到小耳朵的时候还会发出呼噜噜的小声音,简直太可爱了。

    睫毛一凉,有片细小的雪花片悄然无声融化。

    从纯伸出手,又一片雪花稳稳降落下来。

    没过多久,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飘飘荡荡。

    从纯一手搂住猫,一手撑起伞。

    手机在口袋里亮起屏幕,却无声无息。

    等到从纯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三分钟。

    小猫被迫又回到冰冰凉的地面,不过从纯给它铺好了围巾地毯,不至于太凉。

    从纯把猫猫护在伞下,接起电话。

    “喂,”她说,“你在哪里?”

    “……”

    话题那边,先回答的是风声。

    而后才是陆禅的回答,伴着一声低笑∶“你身后,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