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茉卸了挎包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关于孟得安投资药企,她也只是略听他提过几嘴。说是和封如玉的亲弟弟一起投资的。封如玉除夕夜那晚也对孟赴约说过:小舅舅公司做得好,还和你爸投资药厂。

    孟朝茉是有耳闻的。

    “有人出了事,药有问题,证书也没了,已经上市的药全被召回,爸砸里面的那些钱有一半是抵押资产借来的。还没回本全打水漂了。”孟得安双手撑头,长叹老气。

    孟朝茉心惊,“你投了多少?”

    孟得安颤巍伸出两根指头,又补充:“前后加起来,差不多这个数”。

    本想说她这里能支出一千万给他周转,但他投了十倍不止,让孟朝茉倒抽凉气,刚和闻隐以及除夕夜那两个客户签约,闲钱都投在前期生产周转上,一千万是极限,再多她也拿不出来。

    她不免疑惑,“你做了那么大半辈子生意,不是一向小心谨慎,老拿稳妥二字教育我,怎么会把资产抵押了去投资?”孟得安所谓的那些资产,应该是清荷镇中心广场的地下小商城和村里的种植地,还有在箜市和清荷镇各处置办的房产、名下的车。

    孟朝茉话语一出,对面的封如玉手心磨了磨膝盖。

    讪讪的簌簌声。

    她瞧见,便猜到,和封如玉的枕边风脱不了干系。

    也就没兴趣追问下去。

    只是说:“我能支出一千万给你先。”

    封如玉在旁边细腔哀调说话:“一千万哪里够啊,连这套现在住的房子都拿不回来。你总不忍心看你爸安生了半辈子,还去挤几十平的小房子吧。”

    孟朝茉反问:“不然你以为我这一千万为什么给?难不成是舍不得你去挤一室一厅吗?”

    孟得安对她好歹有生养之恩,起步的工厂还是他拨给她的。有工厂盈利才有后续成立公司这一切,所以这一千万就当是还恩情也该给。

    但封如玉,即使睡大街她也不会多瞧一眼。

    封如玉于是重归无声状态。

    头回夹起尾巴做人。

    她心里头门儿清,是她听信了亲弟的劝说,才在孟得安面前时不时提起投资药企的事,拿亲弟教的话去复述。然而孟得安好歹是生意场上磨砺数十年,是亲自考察又考量,这遭投资失败,也怪倒霉在这。但总归这个头是她牵的,腰杆子一时也硬不起来。

    孟朝茉的目光不多留半秒在她身上,“我再想办法多筹点,爸你之前那些常一起打牌吃饭的朋友呢?能不能借到些?”

    “跑得比狗还快…”孟得安猛然从双掌抬脸,“朝茉,你不是认识闻隐?听说上次你外公寿宴,他和你坐的一桌。你能不能…”

    后面的话不忍开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又忙保证:“只要让我把抵押的拿回来,我迟早会还清他的。这次爸一定一定不再乱投资,就好好做老本行。”

    “爸对不起你,这把岁数了还让自己的事情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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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朝茉从孟家出去时,步履沉重,绊到久不打理的杂草,一个趔趄摇晃,回头去看,这栋别墅似乎辉煌不再。

    暂且不论她拿不准闻隐是否会借。

    现在,她其实处在帮与不帮的左右拉扯中。

    于情来说,孟得安是她亲生父亲,生她养她,除却过去和稀泥、粉饰太平的做派让她在家受委屈,待她的物质条件是胜于大部分人的优渥。于理来说,他出轨后还把封如玉取回家门,这种做法足以膈应她一辈子,再说,封如玉间接造成的后果,凭什么要她来买单。

    等她四处筹够钱,抵押的房子资产赎回,封如玉与孟赴约又大摇大摆住回去?重新过上不知愁滋味的富生活?

    孟朝茉自问,她还不是个活菩萨。

    做不到对谁都救苦救难。

    所以,要她筹钱可以。

    但封如玉这边也该算清楚,彻底料理。

    得到决定,孟朝茉先在自己相熟的朋友处借到一千五百万,孟启峰知道她家境遇,借了五百万给她,说是帮侄女儿度过难关尽一点绵薄之力。

    再后来,她揣着颗忐忑的心,拨通了闻隐的电话,但显示对方已关机。于是她顾不上叨扰长辈,来到箜市闻家祖宅,敲响祖宅院门。

    来开门的是年初二在这处做事的阿姨,还记得她,像是没料到这时她会寻来,“朝茉小姐?”

    又要迎她进去。

    “不用了,闻隐在吗?”孟朝茉仍立于门外。

    阿姨脸上闪过丝怪异,“闻老先生前天病情恶化,连夜转去了原先在国外的医院,一家人都去了,包括闻先生。他没和朝茉小姐说吗?”

    实在不像男女朋友该有的状态。转念又释然,毕竟病情陡转直下过于突然,没来得及告知也有可能。

    病情…恶化。

    有阵风吹过,孟朝茉骨头一阵寒意。

    对联,“门口贴的对联呢?”

    孟朝茉问的莫名。

    “哦,对联啊,我看它总是被风揭下一大半,耷耷拉拉的,黏了隔天又垂下来,索性给它全揭了。反正也快出元宵了。”

    阿姨的话回响在耳畔。

    孟朝茉来时忐忑,去时也忐忑,不过所为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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