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确来说是被丢出,双双被丢在光亮下,面布慌乱无处遁形,一身灰衣格外醒目。

    灰衣两人回望身后,终于明白那股力道是源自现下正缓缓靠近的挺拔男人的手劲儿。

    对方从黑暗处出来,身影愈来愈近,直到披上夜里清亮的光,冷厉目色便难以忽略,每一步都踩在两人打颤的胆儿上。

    第39章

    孟朝茉被两人倒下残影惊愣,心跳骤快之余也辨清两人的外貌,都是平日跟在钟如鱼身边眼熟的。其中一个方圆脸,宽肩厚背透着粗犷,此时也被轻飘飘撂倒在地。

    将他们推出掼倒的是封尧。

    接触到孟朝茉眼底的诧异,封尧淡淡开腔:“两人猫在后边儿,你认识?”

    孟朝茉探寻的目光落在钟如鱼眸中,等他开口说明的意思。

    “他俩是我助手,我晚上来找你,他们拿健□□活作息说事,甚至搬出我爹。我让他们滚,没想到竟然还跟着。”钟如鱼言辞从容,最后意味深长的狠色甩向正狼狈爬起的两人。

    “老先生最关注你的生活习惯,要知道你这么晚还在外边真该生气了。”方圆脸助手接着说。

    钟如鱼听后冷嗤,向来都不满这种管束,“我只是残废,又不是未成年,这么爱管,让他再生个。”

    两助手垂头缄默。

    然而钟如鱼也并没多待下去,和孟朝茉告别后便任由助手推他去街口的车里。临走还说:“朝茉姐姐,你很像我大姐以前的样子。”

    钟如鱼今晚数次提及钟语声,神态异常。甚至没头没尾冒出句这样的话,孟朝茉云里雾里。

    直至钟如鱼背影泯于黑暗中,孟朝茉耳边响起封尧低沉的嗓音:“他大姐,以前是什么样?”

    孟朝茉摇头,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你怎么来了?”

    封尧答非所问:“你开业活动不邀我?”

    孟朝茉想起份邀请函,明明已备好,却在忆及对方是封如玉亲生儿子这层身份,复又搁回抽屉肚里。

    “封尧。”她叫他。

    “你好像没叫过我哥哥。”封尧眉目深远。

    孟朝茉辨出他被思绪揉皱的眸色,也跟着回想起一件事。封如玉刚进门那几年,孟朝茉和她吵架,对方言语尖酸刻薄。孟朝茉执起拖把砸她,见她捂着膝盖“哎哟”一下,正要笑,封如玉却拾起拖把向她来。家里并无他人,孟朝茉身板还小,只能撒腿摔门离去。

    是封尧在一个废弃的大理石工厂找到的她。

    拍拍窝在角落昏昏欲睡的她,然后不顾她小兽似防备封姓人员的眼神,背她朝家走。

    孟朝茉抵不住困意,在他宽厚温暖的肩上迷迷糊糊,只听见封尧沉稳的脚步踩着大理石边角料的咔嚓咔嚓声。

    “你跑出来做什么?”封尧那时说。

    看来封尧并不知道她为何离家。孟朝茉困意难耐,“不跑等着被你妈收拾啊,我砸了她一拖把呢。”

    又喊:“封尧。”

    “哥哥。”封尧纠正。

    “封尧。”孟朝茉不改。

    封尧应:“怎么了。”

    后来大概是孟朝茉说饿。封尧便把她放在一个小吃摊前,让摊主给她摊了份加肉加双蛋的豪华版杂粮煎饼,看她在腾腾热气里狼吞虎咽,以及饱嗝一个。那时候孟朝茉早对封尧形成固定印象,已经把他划在封如玉阵营。包括孟赴约,当然,孟赴约靠长年的体贴温顺令她转变态度,都是后话了。

    吃饱后意识渐渐回笼,孟朝茉毅然自行走回家。

    到门口还义正言辞和他说:“你不是我哥哥,你是封如玉的儿子,和孟赴约一样。”

    说完掏出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拍他手里。

    此后很长段时间,封尧都是以“白眼狼”称呼她。

    孟朝茉确实从未称过封尧为哥哥。

    她如今也说:“我们算哪门子兄妹,在孟赴约那儿栽了个跟头已经够了。我本来打算邀请你的,但我们身份搁在那,我还是没法儿面对你。”

    “什么身份?他们已经离婚了。”封尧对封如玉当三行径深恶痛绝,这层身份,使他与孟朝茉从最开始便在对立面。然而现实悲哀,若非封如玉进孟家,他与孟朝茉大概永不会遇见。

    孟朝茉当然知悉,抿唇沉默。

    心境难扭转而已。

    封尧凝视孟朝茉,声儿散在风里:“起风了,你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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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俞在北境城子公司视察项目时,总觉得钟如鱼那件事未妥贴处理,硌在他心底。他吩咐邓竹:“明天回南舟后,你查查云幼然那事儿,大概率是钟如鱼在背后支持云幼然。”

    当初搁下的疑窦,如今寻到线索,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邓竹应下。

    一行人去到附近纸醉金迷的金窟。在那处,分公司蓝总为商俞预约好了据说一天只做两桌菜的私人餐厅。

    车停在餐厅门口,邓竹替商俞开门时,一辆法拉利疾速直蹿出,转眼汇入长路的车水马龙里,一路别车疾驰。

    分公司蓝总见商俞侧眼瞧了下,不知道商俞是觉得那辆车不赖而分与视线,还以为他对车主人起好奇心,便拿这件北境城津津乐道的事情作为一行人进入餐厅的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