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有好脸色对待钟母,到后来安保将钟母强行带走,也不再置一词。

    钟母临了被安保人员带走,还企图抓握孟朝茉的双手,但是无果,她仍在替他儿子真心实意道歉:“孟小姐,如鱼是真的做错了,他怎么也不该触犯法律、怎么也不该伤害你。”

    她声音忽而成了秋风扫落叶似的凄凉:“他爸爸平时拿他当宝贝眼珠子疼,他这回如果进了监狱,那他周边的人肯定要遭他爸爸苛待。”

    譬如钟语声、譬如她自己,日后在钟董事长的眼皮底下都将不再好过。

    但钟如鱼还是入狱了。

    铁证如山,钟家再无翻案的可能。

    -

    孟朝茉没被这事影响,投身家居事业。钟如鱼入狱那天,她正在高尔夫球场与孟启峰切磋球技。

    对方邀她在南舟市开个全新的家居商城。

    孟朝茉高尔夫球技向来平庸,很快败下阵来,拧了瓶水喝,在旁侧说:“孟伯伯,不瞒你说,我是看好逸室这个家居品牌的,甚至想做大做专业。”

    孟启峰点头赞同,他也同样看好,否则也不会抛出合作的橄榄枝。

    但是,孟朝茉又接着说实话:“咱们两家合作,品牌发展理念不一样,注定要碰撞起摩擦…”

    话说到这,孟启峰也明白她的意图,笑着说:“朝茉的意思是,如果合作,逸室要拿绝对的话语权?”

    孟启峰看好的正是逸室现阶段的雏形,他从事家居行业大半辈子,倘若与其合作,自然有自身的观点理念要阐述。所以在得到孟朝茉点头答是之后,孟启峰合作的意愿不由浅淡,也就渐渐不将话题围绕在两家合作一事。

    挥杆打出去一杆球,再开腔说的则是别的:“我是真的没看清钟如鱼这号人,否则当初也不会介绍你和他认识。说起来,要不是我,你也就不会被他居心叵测接近,又有了新闻上放的那些遇险事儿。”

    孟朝茉摆手:“哪儿那么多如果,他要是想接近我,甭管孟伯伯你介不介绍,他到底能有法子。总不能被钟如鱼那疯子算计绑架了,反而还要一个劲在自己身上找过错的。”

    这也就是钟母在地下车库被安保带走后,封尧质问商俞为什么不温和妥当处理和钟语声的关系、防止钟如鱼因他姐疯性发作时,她选择为商俞说话: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该想着怎么不受影响、重归生活正轨,实在没必要一直揪着过去的事情一个劲后悔。

    这也是孟朝茉选择出来和孟启峰打高尔夫的缘由。

    她需要尽快走出那段被绑架的记忆。

    孟朝茉还记得。当她说完那段话后,商俞眼底掠过丝晴空拨云霭的碎亮,他先是喜;后边大概又由这番话联想到他与孟朝茉早已断裂的感情、以及他的无尽悔意,又蓦地悲沉。

    直到封尧替她开车门由她上车。

    商俞仍站在轿厢,易辨的孑然,电梯门开了又阖上。

    回老街的途中,孟朝茉萌生了一个在南舟市开立另个家居商城的念头,不需合作,单凭逸室自身财力。

    这算是她与孟启峰这遭切磋球技的不菲启发。

    从楼道到四楼,底下楼道入口已新安了监控设备。

    今晨她出门时还没有。

    那天她被绑在废弃工厂过夜,就曾奢想能有个监控录下了她被绑走的画面,继而破案找到她。但这带是老居民楼,监控相对过于零散。

    孟朝茉正感慨这边街道突飞猛进的办事效率。

    商俞便敲响了她的房门,询问她是否愿意搬到文晴路去。话语间递前一串钥匙和门禁卡,边说:“那边规范化管理,小区治安好。”

    “不用了,钟如鱼不是已经入狱了。”孟朝茉没接。

    “确实,但我担心钟董事长会因为这事儿报复。”商俞早也猜到她不愿接,所以才做两手准备,已经将监控添齐全。

    报复…孟朝茉顿时想到…那天钟母在医院楼下,商俞选择亲自出面去解决;亦或是开庭那天,让她授权律师代理出庭,而他自己却以冷硬的态度暴露在众人眼中。

    她不由轻声叫住商俞的背影:“商总…”

    商俞随之停顿,并未回头。

    低抑的声线仿佛历经无数重挣扎后的退步与妥协:“不是说我是你朋友么。”

    说的是孟朝茉生分的称呼。

    第47章

    当天傍晚余晖烧积云。

    楼下跑车声浪轰鸣,直冲四楼,紧接孟朝茉便听到从楼道里传来的交谈声,直到一行谈论声不断的人进去隔壁,声音才消止。

    孟朝茉大概也猜到,是商俞那群朋友又来隔壁了。说起来,商俞刚才在门口那句话,尽管落寞,但也算承认了她居于他朋友的身份。

    照说他那帮闹哄的朋友进门,以这栋居民楼纸糊似的隔音效果,那分贝早该穿到她这屋。

    但隔壁就跟按了消音键似的。

    静谧得不正常。

    孟朝茉一时没多想,她在书房处理工作,想尽快落定在南舟市开设逸室家居商城的念头。于是临时开了个视频会议,下周还得去南舟市出差,考察各大商场的地段人流量,尽快与商场那边签约。

    当窗外天色冥暗,孟朝茉饥肠辘辘结束工作,准备出门觅食时。刚打开房门,就见商俞抬起的右手定在半空,应该是被她猝不及防的开门打断了敲门的动作。

    细看下去,他其实半醉。

    瘦削腮畔烧起的绯色实在难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