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朝茉一字一句,全然没有避开商俞的目光。

    直到她说完开门进里边,独留商俞在原地,过了好半晌,商俞才自语:“你怎么就知道。”

    你怎么就知道住这儿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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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商俞搬走了,

    孟朝茉是隔了有一周,在出差前夕才发觉的。这阵她因忙新家居商城策划案的事早出晚归,也没去注意隔壁到底有没有动静。

    直到出差这天,她上午十点出门,隔壁仍无丁点洗漱开门的声响。回想起这周她确实没撞见过商俞,而她又说了那番话,看来商俞的确已经搬走了。

    她收回侧望向402门牌的目光。

    抬手理了下肩头的包带,转而接着下楼。

    老九在楼下等她。这行是去和商场那边谈合作的,公司事先已经派人和那边接洽过,两厢开出的条件彼此都没意见。孟朝茉只需再去敲定些细节,就能和对方直接签约了。

    到南舟市已是中午。夏初原本是有些温度的,但被一场骤雨冲刷扫净,现今空气里飘荡的就仅剩凉丝丝的气儿,以及时不时洒下的雨。

    孟朝茉不畏寒,穿的还是休闲装,打底白背心外罩的是嫩鹅黄开衫,下边是直筒牛仔裤。整个人不似平日职业装着身的练达,反而被色彩修饰出了原有的活力。

    他们先去酒店办入住。

    再按约定下午两点去楼顶的餐厅与商场总经理洽谈细节签合同。

    不料孟朝茉正欲去洗澡换套正式点的衣服时,收到了商场总经理打来的电话,她搁下洗漱用品接起。

    “小孟总,十分遗憾,我们这边没法和逸室签合同了。”

    听筒里对方的话令孟朝茉咯噔一下。

    问:“原因是?”

    “我们商场已经签下了合作客户。在今天上午。”

    孟朝茉站在平地不禁也生出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踉跄,但偏偏又有种连死也得瞑目的执拗,说道:“方便问一下,你们签的是哪家吗?”

    这家商场地段好,很多品牌方争抢入驻,逸室也是一路披荆斩棘才有的今日下午谈合作细节的饭局。所以对方猛地说已经签下合作对象,那孟朝茉自然好奇半路杀出的是谁家。

    对方并不遮掩,坦然告知:“远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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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朝茉澡未洗、衣服未换冲到远商集团大厦,欲乘电梯上顶楼去时,被前台喊住拦下。

    前台妹妹认得这位前任商太太,拿不定主意以何种态度面对她,只得先问:“孟小姐,您有预约吗?”

    “没有。”孟朝茉这会儿心情躁郁。

    连带对远商的人口气也欠佳:“你直接跟你们商总说,就说我在下边等他,等着和他算算清楚,他不下来我是不会走的。”

    小前台哪里清楚商俞与孟朝茉之间的弯弯绕绕,只知道两人已离婚,如今孟朝茉怒腾腾找上门,想来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拿出惯用的路数:“商总不在办公室,他出差了。”

    孟朝茉蹙眉,“他出差,你不打电话问他那些助理你是怎么知道的?别拿这些搪塞我。”

    她从前在商俞身边,见多了他拿各种理由,譬如开会出差,去敷衍在公司楼下想见他的穆芝英。现在同样的理由同在她身上,哪能真被蒙骗。

    正巧邓竹手持文件袋从大堂进来,瞧见电梯门前的孟朝茉,眼底浮过抹讶异,“孟小姐来了。”

    他并没问孟朝茉为何而来,朝前台摆手,意思这处交由他来处理,前台如同大赦忙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邓竹刷指纹打开直达电梯的轿厢门,朝孟朝茉颔首让她先请,随后进到电梯里,语气格外轻松:“商先生待会儿见到孟小姐,肯定十分开心。”

    孟朝茉没心思搭腔,一心盯紧跃动的楼层数字。

    当叮的一声门一开,她便拾步像阵风似的灌了出去。

    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操作的商俞感觉到停顿在不远处的人影,并未抬眼,淡淡道:“放桌上吧。”

    对方仍伫在原地没动作。

    商俞分与了一抹余光,瞥见对方所穿是嫩鹅黄衣服,并非黑色西装西裤,旋即掀眸看去。待看到孟朝茉朝自己走来,他因意外墨眉不由挑顿在额间,说的是:“你怎么来了。”

    孟朝茉不禁冷笑。

    “你不是明知故问么?我来这儿还不是拜你所赐。”

    商俞阖上钢笔笔帽,起身朝沙发区域走,坐下后拍了拍手边的座位,向孟朝茉示意:“先坐吧。”

    孟朝茉整个人瞬间出离愤怒。

    那次商俞暗中插手她与两个客户的合作时,也是这么满不在乎,面对她的到来和质问,也是掌心轻拍手边位置让她坐过去,一切甚至比不上他当时缺少的睡眠重要。

    现在仍是这般。

    她再也绷不住,说出口的话冷绝不已:“商俞你能别这么自私吗?我真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想来想去,也就剩一个理由,是我们那天从夜市回家,我对你的态度挫伤了我们商总的自尊心?”

    “可你有什么能不能光明正大的朝我个人来,能不能别利用远商的财力来和逸室这样的小角色计较。”

    商场会临时变卦,选择和远商签约,无非是对方开的条件优于逸室。倘若两家坦坦荡荡竞争也好,倘若输了,孟朝茉心服口服,如今是远商半路杀她个措手不及。

    她怒不可遏。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你难不成又是三天没睡,缺个给你枕着靠着助眠的人?”孟朝茉嘲讽浓烈,“哦对,今天正好是你厌恶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