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孟朝茉离去,他也未置一词。

    始料不及的是,她约见的分管南舟市茂天商场的总经理,给了她一封酒庄宴会的邀请函,说是隔日要出差,只能在酒庄抽时间谈合作。

    于是她就在那场葡萄酒醇香漫漫、烟云渺渺的露天宴会里,与商俞隔人群再遇了。

    确实如他所言,宴会里大多有女伴。

    商俞身后随行的是邓竹。

    在商俞扭头捕捉到孟朝茉视线的前一瞬,她目光从商俞身上飞掠开,避免了四眼隔空相撞。

    随即去找茂天的地区总经理曾总。

    曾穹瞧见她走近,笑着亲自递上杯红酒给孟朝茉,“孟小姐,我曾经在一些报导上见过你。”

    同时,将她连夜赶出来的计划书随手给了身旁秘书,并未翻看一眼。孟朝茉不禁存惑,她利用人脉兜兜转转想认识茂天商场的老总,这时是曾穹亲自联系她,表露出合作意愿,甚至把宴会邀请函给她,让她来这洽谈。

    如今随手丢开计划书…

    态度难辨。

    暂时撇开疑惑,回应问道:

    “什么报导?”

    曾穹啜饮酒,一双蕴藉不明的眼流转落在她身上,“自然是你还是商太太那段时间,那些媒体有些时候恨不得让你长在南舟市的头版头条。”

    说实话,孟朝茉些许失落。

    自从逸室成立蒸蒸日上,她也曾有过地方媒体采访。本以为她能摆脱前任商太太的身份,不料曾穹看过的报导还是从前那些。

    “还希望那些报导没给曾总留下什么既定的印象。”孟朝茉半调侃半玩笑。旧时那些报导通篇看下来,常常将她写成只围绕男人转的家庭主妇,过于绝对。

    曾穹换了只手握酒杯,面带好奇,“你与商总曾经的婚姻那真的羡慕死我们这圈人,怎么会到离婚这步?”

    对方话题一直围绕在孟朝茉的私事上,她含糊回应:“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曾总,关于合作计划书,里面有几个点,我想——”

    话未说完便被曾穹打断:“正巧,商总今儿也在,孟小姐要不去打个招呼?顺便我也借这机会认识下商总。事后茂天和逸室合作的事都好说。”

    孟朝茉算是明白,对方绕来绕去离不开商俞,无非是要借她当中间人,引荐他给商俞认识。

    或许能借此换来合作机会。

    她疲惫的是明明已经走出那段婚姻,却总是被动与过去有这样那样的牵扯。想到这,她准备拿回主动权,牵唇说:“我和商俞已经离婚,恐怕没办法陪曾总一道去和他打招呼。”

    说完寻借口来到洗手间。

    据她过去对商俞的了解,他基本不搭理那些在他脑海里没存印象的生人,这也就是曾穹为何要她陪同一起。

    这遭拒绝了曾穹,合作大抵无望。

    哗哗水声停断,洗手台水流顺内壁流入出水口。孟朝茉望着镜中的自己,两条乌青眉从小被人说是倔眉毛。

    她也反省自己,自问只是在商俞面前引荐曾穹,就能换来个合作机会,简直不要太划算。

    但她不想消费商俞对她的残留的感情。

    利用此去谋取便利,这样对他来说或许不公平。

    于是从包里拿出气垫准备补补妆。待会儿宴会有个共舞环节,她打算抓住机会看能否认识别的南舟市商城老总。

    也许是孟朝茉的动作没什么声响。

    令隔间里的人以为外边没人,肆无忌惮议论道:

    “哎你说,商俞和孟朝茉到底还有没有戏啊?我看他们俩也没打招呼,没什么眼神对视。”

    偏粗嘎的女声。

    孟朝茉还记得这道略特殊的声线,是曾穹的秘书。

    另个人孟朝茉听不出是谁,她说:“八成是没戏了,豪门离婚牵扯到的东西复杂着,离婚后,一般两人不是陌生人就是仇人。”

    女秘书叹气,“我们曾总还指望她呢。”

    “指望她?孟朝茉?你们茂天想和远商合作?”

    “嗯,有这个打算。”

    另一人应该是起身了,冲水声旋即响起,她接着说:“别白费劲,商俞离婚后远商的市值不跌反涨,看得出来他压根没受孟朝茉影响。你让孟朝茉去引荐曾总,指不定还触了他霉头。”

    女秘书那边也传来抽水声,“也是,人家要什么样的女生没有,肯定早也不记得这前妻了,她孟朝茉算哪根葱,反正那挂长相我是欣赏不来,也不知道当时凭什么勾引的商俞。”

    一声意犹未尽的“谁知道呢”引得两人不约而同发笑。

    待出来看清镜前人,笑声戛然而止。

    孟朝茉挑眉,环手胸前扫视那俩面容难掩僵硬的女人,轻飘飘讽道:“这么大味儿也堵不住你们的嘴。哦,看来是你俩嘴更臭。”

    说着横指挡鼻尖,“这就是曾总培养出来的秘书。”

    说罢转身离去。

    剩里边人脸色青白交替。

    甚至抬袖子细嗅身上到底有没有熏着味儿。

    孟朝茉刚出洗手间,绕过长廊欲回到露天宴会所,就隔着法式双开窗远远瞧见宴会里绰绰人影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