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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俞的车停在她住的公寓楼下,她远远就辨出了熟悉的车外形,临近看车牌果然是,走近隐约能瞧见黢黑玻璃窗里边的人影,很快车窗降下,露出张困意未消的脸,还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哈欠,额前的头发也有些乱。

    她问:“睡着了?”

    商俞点头,随之从车里出来。

    “等得困了。”

    “去哪了?下班在楼下没等到你,你助理说你已经走了,问他具体去哪儿还打官腔说不方便告知。”商俞随口问她时指缝左右抓了抓头发,却显得更凌乱。

    “一大学同学过生日,我不是发消息告诉你了。”

    商俞把微信框点开给她看,哪有什么消息,聊天记录还是很久远的时间。她点开自己手机才看到那条呈红色感叹号的消息,“可能当时在电梯里信号不好,没发出去。”对他以男朋友身份在楼下等到大晚上起了恻隐之心,主动说:“明天公司忙完和你去吃饭,地方你挑。”

    商俞拉过她抱住,“现在就饿。”

    “没吃晚饭?”她下巴侧了侧问。

    “嗯。”

    “那我给你下点荠菜肉馅儿的馄饨?前几天奶奶让袁楣阿姨包了送来的,冰箱里还剩点。”

    “好。”商俞随即松开,牵她手往公寓楼里走。

    她垂眸瞥过眼牵在一起的手,故作戏谑:“你现在可真熟门熟路了。”

    商俞回头唇角浮动轻笑,一副企图蒙混过关的模样,她也懒得和他计较。进到电梯轿厢她忽然想起来提醒道:“现在已经快凌晨了,待会儿给你下了馄饨别又说过点了不吃东西。”

    以前的商俞以这个理由不知道拒了多少回她精心备好的宵夜。

    从前这副做派的商俞以实际行动说明习惯也是可以改掉的,馄饨悉数进肚,剩半碗清汤,拭嘴后很不经意且不动声色问起:“是哪个同学生日?”

    注视她的目光一寸未挪。

    傍晚视线落在瑞西大厦时,一个西装考究戴眼镜的男人坐在她办公室,满地夕阳格外刺目,这个男人他在那次她同学聚会的包厢里见过,只消一眼便认出来了,耳边甚至还回响起她轻松感慨似的一句话“我看杨骋就不错啊”。

    而她今晚到底去哪,即使没收到她那条因在电梯里信号欠佳而发送失败的消息,也有嘴快的魏三儿早就消息通知到了他。什么杨骋、什么生日,早在一开始他就门儿清,同时油门踩到底往云色赶,又在云色的泊车门童上前那刻掉头往回开。

    是的,恋人彼此的空间感。以至于分明真切看见杨骋送她回来两人在车旁交谈的身影,以及杨骋在她身后的久久注目,他也在克制上前。

    也在故意问及。

    等待回答。

    等待一个能让他的心不再半悬半浮的回应。

    不料孟朝茉站起身拿走他面前的碗筷,轻飘飘又温柔的嗓音随意揭过:“说了你也不认识。”

    他没忍住,眼眶一下子温热。

    第59章

    孟朝茉收拾干净碗筷从厨房出来走过去正要问他怎么坐着一动不动,刚靠近那刻他腾地起身往卫生间走,惊诧之余问向那道背影:“你怎么了?”

    “没事,衣服刚溅到汤汁了。”商俞没回身。

    孟朝茉知道他吃东西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习惯,怎么可能会把汤点子弄在衣服上,况且他的声音不对劲,比平时的低哑,但还是没说破。观察到,里边一开始只是响起水龙头出水声,随后又换成了浴室花洒的沙沙声。

    以为他在里面洗澡,孟朝茉敲门,手里拿着件他以前穿过且清洗干净的二哈短袖,“商俞,你换的衣服没拿,我先给你挂门把手上了。”

    水声停顿,下一秒门开有股力道把掉头回走的拉住孟朝茉,下一秒她便处在水汽氤氲热气融融的浴室,低肩把脸埋在她侧颈的商俞身上羊绒毛衣完好穿在身上,洗澡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孟朝茉挣脱无果有些气不过,拇指并食指掐了他侧腰一把,掐得他低哼出声,却仍是没松手。她后背的薄线衫沾上瓷砖水汽被洇湿,不舒服之际一只手钻进她后背解开了搭扣,又横臂把她本就宽松的衣服兜起往上揽,接下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浴室、洗手台、甚至就在他刚刚坐着吃馄饨的那张餐凳上,婚内尚且中规中矩的商俞这时候简直像匹红眼睛的狼,诡谲的路数数不清,孟朝茉开始无比想念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

    她喊他:“商俞。”

    “你别说话。”今晚的他太不对劲。

    不知道哄说多少遍,对方才带她离开羞耻难耐的地方转去卧室,却固执地要将灯全打开,气得她挣扎要下去才把灯摁熄,黑暗里沉沉呼吸格外清晰。

    最后的最后她终于明白今晚他反常的由来,商俞抱着她追问:“朝朝爱我吗?”

    瞬间她就明白了。

    “你猜吧。”

    他像匹食饱餍足后温顺的狼往她怀里钻,仿佛刚刚的乖戾都来自另外一个人,低沉的嗓音说:“我猜是爱的。”

    她恨不得赶紧应付好他,“那就是爱吧。”

    但不知道哪个字眼哪道语气又惹到他,他倏地松开她转头朝另侧背对她。孟朝茉眼皮沉沉往下坠,实在撑不住,没管他直接睡着了。

    一觉清甜睡到日上三竿,早就过了上班的点,要是商俞这时候还睡在身旁,她可能会直接拿枕头砸他脸上。

    匆忙爬起去洗漱。

    差点迎面撞上从厨房出来的黄汾,她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顺着看向餐桌,上面摆放了好几碟小菜素包子之类的早点,黄汾面上团团喜气,“孟小姐醒了,洗漱完吃点早餐吧,都准备好了。”

    孟朝茉简直以为回到了她是商太太那段日子,环视了一圈确定是自己家,自己独居的家,问:“商俞让你来的?他人呢?”

    黄汾把面碗放下,双手搭在围裙上,“他给我开了门就走了,让我轻点声儿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