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吃惊的还在后面。

    散步回去之后,他说要回一趟家里,把阿来的玩具和饭盆,还有吃的东西带给我。

    以及,他还让我把隔离门栏也拿走。

    我竟不知道林卿尧的装备这么齐全。

    他的房子比我想象中还要大,独栋别墅,院子进去正中是草坪,栽着花和树,别墅门口有一个地下观赏鱼池,几条锦鲤悠闲摆着尾巴,阳光穿透玻璃,池水映着光。

    我驻足看了一会儿,这院子很大,房子也很大,可却冷冰冰的没有人气,像是一个空洞的城堡。

    林卿尧领着我进了屋,密码锁清脆的发出滴滴声,他的房子和他本人一样,干净的一尘不染,完美缥缈的像一个梦。

    这里太大也太空,倒不如我那个九十平米的出租屋,虽然拥挤但足够温馨,更像是一个家。

    我不喜欢太空荡的房子,总想方设法把它填补满,林卿尧看上去和我相反。

    他从冰箱里取出矿泉水给我,自己也拧开了一瓶,和我一样,林卿尧似乎没有喝饮料的习惯,就算我们在外面吃饭,也没见他点饮料。

    他明天就要走,晚上肯定还需要收拾整理,我不想过多打扰他,但林卿尧看上去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把喝完的矿泉水拧回去放桌上,问我,“想上楼看看吗?”

    我没有去别人家楼上的习惯,没多想的道:“不用了吧。”

    他没再坚持,上了楼,没会儿扛着一个白色门栏下来。

    他把门栏搁在沙发旁边,“这是王涛买的,用来防猫的,你拿去正合适。”

    我推了推那门栏,很结实,“可能需要麻烦你帮我安装一下。”

    “说的那么客气干什么,本来就是我请你帮忙。”

    我站在他面前,仰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踮了踮脚尖,朝他眨了眨眼,“我也就跟你客气客气。”

    林卿尧注视着我,轻笑了声,“调皮,我去拿它的玩具和吃的。”

    说完,他走进了厨房。

    不多时,林卿尧拎着一大袋肉出来时,袋子外面还套着一层袋子,放了几个冰袋。

    我翻开看,里面应有尽有,牛肉、羊肉、鸡骨架、兔肉,还有……我问林卿尧,“这是什么肉?”

    “鹿肉。”

    我彻底震惊,“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养宠物的吗?”

    这么多肉,他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但未免也太丰盛了,忽然良心感到过不去了,我养笑笑真的是穷样。

    对于我的调侃,林卿尧一笑了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嘱咐我道:“鸡骨架都搅碎了,猫不要喂它这个,骨头太锋利,可以喂点牛羊肉。”

    我有点明白过来,“你这是连笑笑的都一块儿准备了?”

    他依然笑着,“我总不能白蹭你这么多天。”

    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又一想,我还欠着林卿尧三千块呢,白住这么一个礼拜也是应该的,我怎么好意思再蹭他这些肉。

    而且这肉质一看就很新鲜,林卿尧是真的爱阿来。

    我取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林卿尧似乎想了想,“阿来的腿受过伤,遛它的时候别让它太疯,它很乖,不会让你淘气,不听话该骂还是要骂,它听得懂,一天一顿肉要喂,这个月的驱虫我已经做了,它喜欢吃生肉,牙口很利,你逗它玩的时候要小心,有时候会没轻没重。”

    停了停,他看着低头打字的我,“晚点我发你一张清单。”

    我听懂他的意思,不用让我费心写备忘。

    “好,”我收起手机,“你到时候发我,如果有问题,我再问你。”

    他点了点头。

    离开了林卿尧的住处,车子径自驶出小区,清一色统一格局颜色大小形状分布的别墅,分不出你我,没有特色。

    我对林卿尧说,这里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生活气息,像是度假村,而绝非是家的感觉。

    “对我来说,在哪里都一样。”他这样回答我。

    这是重逢之后,林卿尧第一次在我面前袒露。

    声音里透露出来的淡漠和无所谓抓的我心脏一阵紧缩,林卿尧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个林卿尧了,我不忍看到他这样。

    和我不一样,我的父母终归是弥补了我,但林卿尧,还是没能等到,大概也等不到了吧,时间也没能治愈得了他。

    他对阿来这么好,感情的症结似乎也变得有迹可循了,林卿尧的内心和我一样,是缺爱的,但我好像比他丰盈的多。

    我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可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沉默在我们之间横亘,我靠窗想心事,玻璃里倒映出忧伤的眼眸,耳边响起音乐声。

    “是什么歌?”我转头问他。

    “《都是夜归人》。”他侧了侧头。

    很符合当下的情景。

    我们的目光相撞,我看到他唇角微弯,虽然浅淡,勾出的阴影线条却别样迷人,我也忍不住弯了弯眸,“属于男人的孤单。”

    林卿尧笑容加深,我知道他听懂了,这仅属于我们之间的默契和幽默。

    “你的歌单里全都是忧伤的歌,”我点评道,“给你发几首欢快一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