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深深浅浅,他的轮廓线条别样立体深刻,我扭头看着他,发现这一刻的林卿尧很真实。

    “你现在也很成功啊,”我真诚道,“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这一生要面对的课题也不一样,不是非上了大学,拿到那张毕业证书才是完满,只要自己对自己满意,就是完美的答卷了。”

    林卿尧看向我,光在他眉骨上一折,衬得鼻梁和眼睛更深邃清明,黑暗里,他的手搭过来,摸到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指揉进掌心,轻轻捏了捏,这一次我没有挣扎,也没有逃。

    他就这样捏着我的手,单手扶着方向盘开着车,我们什么也没说,我知道他把我的话听进心里了,我也不需要他承诺什么,这一刻就很好了。

    车子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下,这附近是一个大型商场,林卿尧对我说,车里没有水了,进去买两瓶冰水。

    我们下了车,走进自动门的刹那我就后悔了。

    在靠近里面角落的休息区,宋嘉铄坐在那里,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和他头并着头姿态亲昵的样子。

    我不由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一股恶心的反胃感涌上来,我紧皱眉心,对林卿尧说:“你去买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低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但这一切怎么可能逃得过林卿尧的眼睛,他大概早就注意到了我刚进来视线投向的位置,朝那个角落扫去,就在这时,宋嘉铄扭头看了过来。

    隔着不远的距离,宋嘉铄足足看了我们两三秒,林卿尧堂而皇之地将我拉了过去,当着宋嘉铄的面,与我十指交缠。

    我的那颗乱糟糟的心,在他牵住我的那一瞬间,趋于了平静,我回应地抓紧林卿尧的手,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宋嘉铄转回了头去。

    林卿尧拉着我的手,轻轻说:“走吧,想吃什么?”

    我任由他拉着走进最里面的冰柜,他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说,挑挑拣拣了一番后,往篮子里放进了两箱草莓酸奶。

    “买这么多干嘛?”我嘟囔着。

    “你爱吃。”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盒鲜奶,他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无法与这样的眼睛对视,目光相撞一瞬,我躲之不及地移开,小声说:“那也是以前,你怎么知道现在还爱吃。”

    “上次在你冰箱里看到过。”林卿尧笑着看着我。

    自作多情了,我脸上一阵害臊,“所以你压根不记得那么多。”

    他将牛奶放进篮子,手上动作一转,突然伸到我面前,捏了捏我的下巴,柔声道:“记得。”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来这么一下,整个人僵在当场。

    林卿尧弯唇看着我的反应,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这是什么反应,傻了吗?”

    “西早早,”他俯身下来,眼睛几乎与我平视,看着我认真说,“以后也会对你做很多次这样的事,你要习惯。”

    林卿尧总是喜欢亲昵却又掌握分寸的撩拨我,还让我学会习惯。

    光下,他的眉眼温柔涟漪,我受不了这样的林卿尧,忍不住的沉溺。

    “那要是习惯不了呢?”我总喜欢和他唱反调。

    林卿尧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捞起地上的篮子,左手抓过我的手,这个动作自然到就像是已经训练了上千遍般,他拉着我走向收银台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对我眨了一下眼睛,“总有办法治你。”

    我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样子的林卿尧,就算来上一百遍,我也无法习惯,他总能使我小鹿乱跳。

    林卿尧在里面结账,我等不及,扔下他走出门,想去附近溜达一下,待会儿让他来找我。

    宋嘉铄在树下抽烟,刚才那个女孩却不在,我原本打算当做没看见走开了,他却转过了头。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了一秒,我有预感他会走过来,但我不希望再和他有任何纠缠了,更不希望被林卿尧看见。

    我正要掉头就走。

    宋嘉铄却快步走了过来。

    躲不掉了。

    “没想到你今天在杭州,不是说永远不再来了吗?”他弹了一下烟灰,带着打量的目光扫视着我。

    这目光让我很不舒服,我不想和他说话,转头就要走,宋嘉铄冷笑道:“这才半年没见,就这么迫不及待投进别人怀里了,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当初那么急着跟我分手是不是外面早就找好男人了,舒覃,你好样的。”

    我站住了脚,胸口那股火气噌冒上来,瞪着他,一字一句道:“宋嘉铄,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跟人约炮劈腿的人是你,这七年我在你身上花的钱少说也有十几万,要是一样一样清算,你还得起吗?”

    不知这其中哪一句话戳中了宋嘉铄的肺管子,他突然暴躁地将烟往地上一掼,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舒覃,别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你他妈跟了我七年都不肯跟我睡,不就是嫌我穷,看别人又帅又有钱,怎么,这么按捺不住给我戴绿帽子,把自己的b送出去……”

    一只拳风扫过来,速度太快,来不及看清,宋嘉铄往后踉跄着,狼狈地跌坐在了地上。

    路灯光线下,林卿尧满脸阴鸷,手背青筋暴起,罐头被捏瘪了,一步跨到宋嘉铄面前,罐头劈头盖脸砸在他脸上。

    宋嘉铄痛的扭曲了脸。

    林卿尧双手抄着裤兜,宋嘉铄想站起来,被林卿尧抬脚踩住了肩膀,又一脚踹在他腿心,痛得直打滚。

    林卿尧面无表情地冷哼了声,继而看向我,身上的冷冽淡去了不少,对我说道:“去便利店等我。”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做。

    他见我不走,也没有说什么,慢悠悠俯身提起宋嘉铄的衣领,轻松将人从地上半拎起来,抬手在他右边脸颊上一下一下拍着:“再说一遍,她给谁戴绿帽子了?”

    周围围满了不少的人,夏天夜晚的风,炎热潮闷,不远处便利店的光线落在男人过分冷白的脸上,面颊沉陷,透着狠厉,大夏天里,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温度不寒而栗。

    这样的林卿尧陌生又熟悉,我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夏天。

    直到独属他的低沉冷冽的声音将我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