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爸的问题,我没有隐瞒的打算,直言不避道:“林卿尧。”

    我爸显然没想到,当场愣住。

    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我和他是同学。”

    “那你们……”我爸欲言又止。

    “你想问我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吗?”都是成年人了,我爸的疑惑我当然明白,我看了眼他,想了想,说道,“爸,我们打算结婚。”

    我爸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讶,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

    我想接下去的事情就不由我管了,不用我安排,我爸也会去见林卿尧了,于是在上楼的时候,我给林卿尧发了一条慰问短信:【来自宇宙特级友情提示:你女朋友跟她爸说打算和你结婚了,你那边随时做好准备迎接你未来丈人。】

    我突然很期待林卿尧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

    对于我要结婚的事,我爸妈倒是挺淡定的,还颇有一种“放下一块大石头”的轻松感。

    他们在这方面其实满尊重我的选择,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对我有亏欠感,和我的相处上,我父母都还算民主,就算他们不喜欢我做的事,大都采用怀柔政策,这种软性施压一度使我很叛逆,好在我们都在成长和种种磨合中寻找最适合的相处方式,我也越来越体谅他们的不易。

    我结婚这事是他们最挂念的,我妈怕我产生抵触情绪,年初的时候,我姨转达意思,就说我妈希望我能找一个情投意合,对我好的,不需要多少有钱,我们家里就我一个,她和我爸的以后也全部都是我的,只要我们小夫妻能好好过日子,他们就不再求别的了。

    所以那时候我才病急乱投医,以为谢昭会是适合我的人选。

    在我最无望的时候,是林卿尧的出现,将我拉了出来,让我重新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期待和憧憬。

    倒是夏小星很震惊,“你俩这不到两个月结婚,三个月生娃,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啊,说不定不到三年三胎都有了。”

    我摸着下巴考虑了几秒,“这个提议值得参考哦。”

    夏小星嚎道:“这也太卷了吧,逼死人算了,到时候我妈催婚又有例子了。”

    我哈哈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这不是夏人生导师说的吗,别慌,到时候去精子库弄一个来,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夏小星叹了口气,“这世界上要是没有逼婚就好了,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你爸妈都不催你,二十六岁就结婚,人生赢家啊。”

    谁说不是呢。

    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但此时此刻,我是真的想嫁给林卿尧。

    第二十五章

    他们说这个夏天不太寻常, 往年这个时候已经台风预警了,全民开始各种研究台风路线,今年别说台风, 连雨都下不下来。

    我的印象里,夏天傍晚总和狂风暴雨联系在一起, 时常四五点钟开始下, 持续一个多小时,到了晚上就会凉爽很多, 夏天的暴雨是暴脾气, 来得快去得也快,气温总是会降低一些,我喜欢夏天多过冬天。

    今年确实奇怪,雨下不来, 气温节节攀升,向四十度逼近, 高温下作业的人实属不易, 新闻频频报道热射病死亡的案例,是往年听都没听到过的病。

    这会儿下午三点多的光景,乌云蔽日, 疾风走地, 隔壁办公室同事过来拿资料,聊了几句。

    “要下雨了。”同事看向窗外。

    小温头也不抬地噼里啪啦打字, “我有预感,最多落几颗尝尝鲜。”

    “这天真是越来越怪异了, 南北两极融化, 据说以后会更热, 六七十度都有可能。”

    “国外热死人的新闻每年都有。”

    “哎, 我外公说他们那时候可没这么热,以后不知道怎么活。”

    小温把资料打好,打印机开始工作,他们聊起了别的八卦,我站起来去上厕所。

    当我洗完手从卫生间走出来时,一股裹着潮腥气的热风卷过来,这才后知后觉听到雨砸在玻璃和窗框上的声音,我转头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去,外面宛如世界末日,一道雷电炸响,天地间瞬间昼亮,随即熄灭。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口袋里摸手机。

    回到办公室,同事已经走了,空调呼呼吹着冷风,电灯明亮,外面仍然狂风骤雨,我坐下,轻点两下鼠标,电脑亮起屏幕,快速输入密码,点开微信,林卿尧的头像在跳动。

    直到现在,看到他的头像在通知栏跳动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雀跃欣喜,带着隐隐的小期待,我点开,跳出对话框,最新一条信息,林卿尧说:【宝贝,今天六点有个会,要不要来公司改善一下伙食。】

    我之前跟他吐槽过,单位食堂的菜越来越难吃了,自选餐永远都是那几样,饭后水果也是亘古不变的香蕉,刚来那会儿我还觉得很不错,吃多了就腻了,夏天外面又太热,也懒得烦特地出去吃,弄了一身汗不划算。

    到现在,吃饭对我来说就是完成一个任务,至于好吃不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还是第一次林卿尧主动提出去他公司,当然我也没说,我问:【你们公司的伙食那么好?】

    他没有多解释,只说:【你来就知道了。】

    我在怀疑,他又在钓我了。

    往往最高端的钓猎者,用的是最淳朴的技法,就是以心换心,没有任何套路,林卿尧在这方面达到了如火纯情的地步。

    我试图挣扎,但没有成功。

    在我打下“好”这个字的第一个字母时,我就知道被林卿尧吃死了,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雨没有下多久就停了,连半个小时都没有撑住。五点差五分,我开始收拾东西,我交男朋友的事情,小温并不知道,但女人的嗅觉天生灵敏,她从电脑上方瞥过来,“男朋友待会儿来接你啊?”

    我楞了楞。

    她笑道:“那个开奥迪的帅哥,是不是上次那狗的主人?”

    你看,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朝她笑笑,默认了。

    我俩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