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的玄关擦得像原本一样干净再到公司。"左云熙头也不回地放了个冷枪,砰的一声关了大门,大老板自行开车去公司,留下一脸苦哈哈的简向朋乖乖地蹲在抛光的木质地板上擦着地。

    这真是惨淡的一日之始,简向朋不由得边趴在地上抹着地边这样在心里哀号着。

    由于圣莱斯大学规定学生都要住校,但是左云翔除了身分特殊以外还得到了左家的当家家主左云熙首肯,于是这件事成了不公开的特例。

    "三哥,你真的答应让小八去住你那儿啦?"左云樵看着大剌剌坐在校长室沙发上那个笑得挺欠揍的左云翔,为了怕被唬弄了去,只好打了电话跟左云熙确认。

    "我是同意了,不过,如果老四你那儿要让他过去住的话,我也不反对。"左云熙还延续着早上没撒完的气,眼前的工作又一堆,结果自家老四这时还来凑一脚,简直就是讨骂来着的,左云熙自然没有好口气,淡淡的话说出来彷若间寒原飞雪的,把了解自家三哥的左云樵给冻得牙都要颤了。

    左云熙这句话自动被左云樵在脑子里翻译成:"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如果老四你对我的话有什么意见的话,不如把小八接过去跟你一起住,顺便可以让你的生活过得检点一些。"

    "哈、哈……不是,我是跟三哥确认一下而已,我那里很挤了,三哥你很忙吧?哈、哈,不打扰三哥工作了,三哥再见。"左云樵赶忙挂了电话,瞪了沙发上的小鬼一眼。

    开学以后,左云翔也算安份,每日就是乖乖的往返学校和别墅之间,左云熙看了几日便也不再让人私下严密的看着他,反正这个年纪的孩子爱玩是正常的,加上六叔也挺宠这小子的,只要不掀出什么大事来,他自个儿的事又都能顾着不厚此薄比,左云熙也就由着他。

    事实上,左云翔也只是被管腻了想过过没人管教的生活喘口气而已,除了爱玩了点,倒也生不出什么事来。

    入学后,刚开始为了左这个姓氏班上同学还拿他另眼相看,不过久了以后大家也想着大概是巧合吧,也许不是姓左的就一定是那个左家,活泼随和的左云翔很快的就和大伙儿打成了一片。

    一开始,反而是左云翔比较不能适应学校里的一些奢华风气。

    由于圣莱斯大学太有名气也出过太多名人,再加上贵死人不偿命的学费,使得几乎国内的有钱人挤破了头都要把孩子往这里送,于是这所学校什么都是顶级的,连附设的福利社消费和卖的东西都是比照高级大饭店。

    左云翔虽然是左家的孩子,却从小就跟着两位爸爸住在国外的小岛上,日子朴实又简单,虽然回本家的时候对于上流社会的华丽也能应对进退,可是每日置身这个犹如小型上流社会的学校,左云翔还是有些不习惯。

    只是中午吃顿饭而已最便宜的一份餐居然要花五百多元,左云翔咋舌。

    要不是自己小有一点积蓄在这里还真是很难活下去的,不过,还是要想办法从哥哥们身上挖点零用钱来花花才好。

    左云翔边整理着东西要走出教室边这么想着。

    "哟,这不是曲境吗?不得了啊,资优生呢!好厉害呀,这回期中考是全校平均排名榜单上的第三名呢,好了不起喔!"一个学生在门边抓住了正低头要走出教室的曲境,和另外两个学生把他围在门板上,言词尖酸刻薄不说,一只手还在曲境的小脸上拍啊拍的。

    "是啊,真了不起,不过我听说这家伙好像是资优保送生呢,一个学年在普通高中只开放五个名额给平民进入圣莱斯大学,曲境,你该不会是其中一个吧?"曲境把脸撇开,站在中间那个说完伸了手把他的小脸揣在食指和大拇指中间,有点捏疼了他。

    "放开我……"曲境涨红了脸,用力的摇头把那人的手给甩开,头低低的被些许发丝盖住的小脸有些红指印。

    "曲境,资优保送生是不用缴学费的耶,你该不会是那种想来这里装阔少爷的贫穷人吧?"其中一人说完,三个围着他的男生便都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曲境抬头望望四周,这时诺大的视听教室学生已经都走得差不多了,而且他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不会有人来帮忙他,曲境只好握紧了自己的一双小拳头,用肩膀试着要甩开几个人的钳制。

    "你以为这样就有用吗?"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人伸手甩了曲境的脸一掌,这一掌响亮得整个教室都能有回音了。"我警告你,下次再敢考前三名我就不是这么简单放过你,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

    "喂,干什么,仗势欺人啊?放开他!"左云翔原本已经走出教室了,后来想想不太对,又鸡婆的折回来,正好看见曲境被打了一个大巴掌那一幕。

    "多管闲事!"三人一见有人出面维护曲境,不欢的和左云翔互瞪几眼便一哄而散。

    1-3

    因为上午这几堂是共修选课,所以左云翔并不认识一起上课的人,走掉的三人他不认识,对曲境这个人他也没什么印象,他只是因为心软的关系又回来教室探探究竟而已。

    "嗳,同学,你没事吧?"虽然有长长的浏海挡住,左云翔还是瞧见了曲境小脸上那一个又红又肿的大巴掌印,在苍白的面上简直就是怵目惊心。

    "没事,谢谢你。"曲境捂着脸,莫名奇妙被打了一巴掌的地方又烫又痛。

    "去洗把脸吧,你啊,就是瘦瘦小小的又都低着头才会被欺负吧。"左云翔陪着他到洗手间去冲脸,看着他老是低着头不由得念了几句。"要抬头挺胸,你看,像我这样就没人会欺负我。"

    "啊,好,谢谢你。"曲境被左云翔拍着背,感觉有一点吃痛,不过入学以来左云翔算是对他最友善的人了,他抚着被拍痛的间抬起头对着左云翔笑了笑。

    "别客气,以后遇到那种人你就要抬头挺胸,狠狠的瞪他们几眼再骂他们几句。"左云翔也笑了笑,两人一起并肩走在回廊。

    "呵呵……"曲境被左云翔的表情逗笑了,咯咯的笑着,笑着时牵动颊边的红肿会感觉刺刺地痛,不过因为左云翔的关心,曲境稍微缓和了方才被欺负时的无助和胆怯,即便痛,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我的教室往这边,美研一c班左云翔,有事情的话可以来教室找我。"左云翔揣着包包潇洒地和曲境挥挥手。

    "左同学,今天谢谢你,我叫曲境,资研一a班。"曲境也和他挥挥手,非常开心自己交到了一个朋友。

    因为脑子里总是在想着课业的内容,曲境才会走路总是低着头,当然,有一点自卑也是原因之一。

    他确实是资优保送生,因为住在乡下收养他的舅妈还有三个孩子要养,能让他寄住并且半工半读的念完普通高中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不可能还供他上大学的,所以当他一知道有资优保送生的名额就拼了命的也要把书念好,好让自己能够得到免费上大学的机会。

    再者,舅舅也不喜欢他,三年前外婆过世之后他就一直反对舅妈带他回家,也因为他的关系,舅妈老是挨骂,他自己也总是挨打,所以他很珍惜可以有学校念的这个机会。

    不过,保送生的名额一年个学年只有录取五个学生,而且入学后要年年成绩平均排名都在全校前十五名才能一直有这个保送生的资格,所以曲境脑袋里才总是无时无刻的都在想着功课。

    离开舅舅家,曲境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去了,所以离开那天他和舅妈还有几个小侄子哭抱成一团,他会靠自己的力量,不能再给舅妈带来困扰和负担,善良的舅妈已经帮他够多了,接下来他要自己更努力才行。

    因为资优保送生是学杂费全额免费的关系,曲境分配到的宿舍也是全校设备最差的旧校舍,里面还有住着几个和他一样也是保送生身分的学生。

    同寝室的叶岚家里也只是个普通收入的人家,所以他每夜都念书念得非常晚。

    叶岚非常安静,不太和曲境说话,也从不管其它人的闲事,总是默默的冷冷的,像盏孤灯一样的存在着。

    虽然他不太搭理曲境,两人也鲜少有互动,不过曲境心里还是喜欢叶岚这个室友的,至少他让人在深夜里有种陪伴的感觉。

    由于宿舍位置很偏远的关系,使得这里有点像三不管地带,夜里点名也都是意思一下就带过,曲境拜托了叶岚晚上不要把房间内东边的那扇窗子锁上,然后每天傍晚之后就攀着窗子出去打工。

    掏掏口袋,入学前舅妈塞给他的五百元扣掉他坐车来报到那日的一百多块车钱,再扣掉每天吃饭的花用,现在只剩下零星的一百多元,现在这份打工才开始没多久,靠口袋着这仅存的一百多元,他必须要活到月初领钱才可以。

    不过,距离领薪水的日子还有将近一个月。

    想到这儿,曲境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顺着窗台攀爬下来之后走过一个斜坡再钻入树丛间,就可以从被挡在树丛后头的那一小片破掉的围墙中顺利的离开学校,曲境是在搬入宿舍的那一日不小心跌到斜坡下意外的发现这个隐密的通道的。

    正好他那时也愁着不知道怎样翻墙出去找打工的工作,这误打误撞的,倒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