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到,颁奖仪式准时开始。主持人邀请特邀嘉宾上台致辞,内容无非是一些场面话。叶雾一直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也不要抱有很大期望,这里坐着这么多优秀的导演,谁都有可能拿奖的。

    方知时一直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任她如何想,到马上公布获奖名单的时候,她不安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的愿望。让她瞬间沉静下来的,是一只温厚的手掌。他拍了拍她的手,沉默着让她不要这么紧张。

    这个动作,叶雾很熟悉。小时候她要上台去表演,她妈妈就是这样安慰她的。不会多说什么,但却很神奇地能够让她沉静下来。

    “我宣布,本届荷白奖,获奖的是——”

    叶雾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自己错过。

    “祝乔!”

    一瞬间,掌声雷动,把叶雾淹没在这偏海洋里,像是溺水一般耳中灌入什么,灌入的不是海水,而是波涛般的,并不是为她响起的掌声。

    紧张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于解脱出来的情绪。祝乔站起来,她回过神来,开始鼓掌,看向双手合十向四面掌声道谢的祝乔。

    “恭喜师哥。”

    “多谢师妹。”

    祝乔拿着自己的红色夹本上台,前排后排都有人离开,还有人说,内定的没意思。

    “内定”这事,每年都有人说,每年都有人不服气。只是,原来那个红色夹本里是获奖感言和致谢辞。她脑袋嗡地一下,回想起刚才祝乔和她说的话,每一句都过了一遍。所以所以祝乔才和她说,他要进军影视界了。

    叶雾心里五味杂陈。

    方知时手背碰了碰她手背,她看向他时,眼中的失望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他说:“要去看栀子花吗?现在开得比之前更好了。”?

    第20章 坦然、那就不要成为遮遮掩掩的人  “要和我一起去看栀子花吗?现在开得比之前更好了。”

    彼时,台下的摄像机齐刷刷地对准台上的祝乔,快门一下接一下按下的声音十分刺耳。这是被电视台直播的一场颁奖仪式,从“祝乔”的名字被读出来之后,就开始有闪光灯追随他。

    她坐在祝乔身边,难免入镜。刚刚她的表情不算难看,也算不上很好看。师哥得奖,做学妹的确实为他高兴。但作为入围的导演,她感到很失落。

    是方知时凑到她耳边说的这句话,让她从自己的海洋里浮出水面,换了口气。

    她看向方知时,发现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她。现在退场,被那些记者拍到,是不是要说她玩不起?

    不过——

    她对方知时点了点头。

    说就说吧!任他们去遣词造句。

    她就是失落,就是失望,就是不开心,就是感到郁闷,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下一秒,方知时拉起她的手腕,带她向门口小跑而去,不顾他们身后的摄像头和闪光灯,背着光的方向逃跑掉了。

    栀子花的香气是淡淡的。

    海浪声习习,叶雾又一次来了方知时的住处,和他一起坐在天台的椅子上,她披着他的外套,脱下高跟鞋,双脚才在椅子边缘上,抱着膝盖。

    方知时端着两杯喝的打开门走过来,放在桌子上。

    “一棵栀子花不显香,这么多种在一起会很香。”

    她抱着膝盖,下巴也放在膝盖上,说话的时候只动下巴,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当然了,两棵就要比一棵香嘛。”

    方知时往后一仰,坐着的椅子前面两只椅腿扬起来,他伸手打开开关,栀子花上的小灯们马上亮起来,把栀子花照亮。“就算不打开这束光,栀子花还是美丽的栀子花。”

    “业内的奖项就像是一束光,只有被照耀,片子的美丽才会被认可。”

    “那你认可吗?”

    “什么?”

    “这样的规则。”

    “当然不,我的作品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在我自己的心里独一无二。”叶雾在失落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说起话来也会很丧,她依旧抱着膝盖,只是微微转了个方向看向方知时:“可能你看我会觉得我很蠢吧,只是一个奖而已,怎么这么在意,我的实力配不上野心的。”

    “没有,完全没有。”方知时的眼神真诚极了,这是在从内心里否认叶雾的说法,他说:“把野心和努力展示给人看,一点都不丢脸。你会喜欢遮遮掩掩的人吗?”

    “不喜欢。”

    “那就不要成为遮遮掩掩的人。”方知时和她说:“荷白奖不是一年一次吗?又不是只会有今年这一次。上一次青骄奖你能获奖,已经说明你的实力。这一次,就当是他们要给你一次精益求精的机会,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失败了,就当作是对方在给自己一次精益求精的机会。除了从他这里,叶雾还没有从别人那里听到过这句话。

    她深深吸了口气,放开抱着膝盖的手,不禁感叹:“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突然好想看电影。”

    方知时站起身来:“等我一下。”

    她看到他绕过桌子,从这里下楼。她穿上方知时为她准备的拖鞋,去楼梯口等他。

    他家的色调很暖,灯光基本都是昏黄色,墙面也是暖色的。她站在楼梯口,看到他东找西找,这里翻翻那里翻翻,终于找到了一套机器和一张光盘,还有一个长线的插线板。

    他抱着这些东西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