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胡梅花气得横眉立目,宋飞飞咯咯笑了起来。

    她拍着奶奶保养得宜的手,安抚道:“我瞎猜的,不一定就是这样。等廷钧调查完了,我们再讨论。”

    “调查什么?”

    周廷钧抓着无绳电话走了回来。

    “我爸妈说这周末过来拜访。两家人见个面。”

    “好。”

    宋飞飞点头,快速交代了一下胡梅花遇到的“桃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奶奶生气了。”

    “嗨,有什么好气的。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懒得搭理他。”周廷钧安抚道,“奶奶,不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精力,你跟他生气,吃亏的是自己。没必要!”

    胡梅花点了点头,脸色渐渐好转。

    “奶奶,我刚拿到学校分给我的房子,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我们一起去买家具、家电吧。周末前这几天,我们就住‘清林苑’。”宋飞飞说道,“等廷钧的父母过来,我们再回来,在这里招待他们,怎么样?”

    “好。”

    胡梅花一口答应下来。

    她正想换个环境,远离陈长青那个糟老头子。

    “我去收拾东西,这就走。”

    胡梅花换上素雅的短袖连衣裙、肉色长筒丝袜,快速化了个淡妆,从卧室里拖了个20寸行李箱出来。

    周廷钧伸手接过行李箱,问道:“奶奶,冰箱里有没有不经放的东西,必须今天带走?”

    胡梅花打开冰箱仔细看了看,说道:“周末就回来。冰箱里的不用拿走。”

    “行,那就走吧。”

    周廷钧率先走向停在单元门附近的轿车,将行李箱放进轿车后备箱。

    见宋飞飞、胡梅花走了出来,他摆了摆手。

    “车里热,等我开空调降温。”

    “不用,哪那么娇气。”

    胡梅花戴着米色遮阳帽,穿着中跟白皮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宋飞飞跟在身后打量胡梅花的背影,心想:奶奶这走路的姿势,是专门练过了?

    这时候,一位头发花白、周身带着知性气质的老年男子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询问:“这是要去哪儿?”

    胡梅花在心里直翻白眼,面上却客气而疏离。

    “我家孙女博士毕业回国了,我要搬去跟她一起住。”

    宋飞飞一见这位男子的长相、气质,就明白了胡梅花为何会纠结。

    她估摸着,陈长青提供的个人信息应该不会有假,毕竟,气度这东西,造不了假。

    “搬去哪儿?”陈长青追问道。

    我凭啥告诉你?

    胡梅花蹙起眉头,胡诌道:“淞沪。”

    “那么远?”陈长青惊讶地问,“以后都不回来了?”

    “嗯。”

    胡梅花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轿车边,开门上车。

    陈长青有点急了,转头看向慢慢悠悠走过来的宋飞飞,问道,“你是宋飞飞?”

    宋飞飞微微一笑,礼貌地说道:“您好!”

    “你们的户口不是都在首都吗?”陈长青不解,“你怎么会去淞沪定居?”

    “我要结婚了,我未婚夫是淞沪人。”宋飞飞回答。

    “你还不满19岁,怎么结婚?”陈长青皱眉。

    哇哦,知道的这么清楚。

    宋飞飞笑意盈盈地冲陈长青颔首致意,想要走向轿车,却被陈长青伸手拦住了。

    “抱歉,你们现在不能走,我需要和你谈谈。”

    “请问,您是……”宋飞飞故作疑惑。

    “我叫陈长青,是首都悬壶医院的退休教授,单身。我与你奶奶相处融洽,曾经向她求婚,被她以配不上我为由拒绝了。”

    陈长青语速很快,心情显然是急迫的。

    “我觉得她这个理由不成立,但我不想逼她,本来想要慢慢打动她,但现在,你们居然要去淞沪定居,我不得不重提此事。

    我已经退休养老了,曾经的身份、地位都是过眼云烟。

    我现在就是一个需要贴心爱人陪我到死的孤单老人。

    我的妻子已经去世15年了,当年,我既要抚养未成年儿子,又要忙于工作,一直没心思再成家。

    现在,儿子已成家立业,不需要我操心了。我也退休了。原本还以为会孤独终老,但没想到,我居然碰巧遇到了你奶奶。

    我觉得,她就是能和我共度余生的人,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你有儿子,怎么会孤独终老?”宋飞飞不解。

    “一言难尽!”陈长青叹了口气。

    “那你再婚,你儿子会不会出面阻止?”宋飞飞问道。

    “他无权阻止。”陈长青回应。

    “但他可以闹腾啊,可以胡搅蛮缠啊,可以不停骚扰啊……”宋飞飞试探道。

    陈长青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脸上的表情一片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