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都快忘了宋旭的存在了,在他眼里,何盛远跟何青程都算是垃圾,但好歹有那么多年对何书好的情分在。

    而宋旭,连垃圾身份都不够格。

    当初追何书时十分用心,送花,买画笔,随叫随到,干净爽朗,在对何书发起猛烈攻势一年后,何书才终于同意给他个机会,两人可以在一起试试。

    当初宋旭感动得都快哭了,握着他手哽咽道,会对他好一辈子。

    而也就是这么个人,在何鱼转校来后的第二个星期,何鱼不过是略施小计而已,宋旭便上了头。

    何书并不会跟这种没有原则的人在一起,在原剧情线里很快提了分手。

    但他没想到的是,宋旭对他的爱而不得,竟会成为把他推往深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说垃圾也分类——那宋旭完全可称之为垃圾中的战斗机。

    第5章 一墙之隔,宛如两个彻底分割的世界

    很多人的一生都五彩斑斓,各种色彩明暗交织,但属于何书的人生在十七岁这年被划上灰色休止符。

    沈星澜想,或许走向大海的那刻,迎接何书的是真正的自由和解脱,之后的世界都跟他再无关系。

    拿人钱财,万古不变的真理,沈星澜想,怎么着他都得把这出戏给演好了。

    “我相信他们是清白的,”沈星澜缓缓开口道,“既然宋旭选择跟我在一起,我就要无条件信任他,眼见不一定为实。”

    宁辉张了张下巴,吃惊地望着他何哥,怀疑他被下了降头:“你认真的吗??”

    这种垃圾不分留着过年?出轨的人还是他弟弟何鱼哎。

    沈星澜平静道:“如果他爱我,就一定会选择跟我解释,我等着就好了。而且,何鱼那么乖巧懂事,两人在树林里不过是靠得近了些罢了,既然都是我最亲的有分寸的人,他们怎么就不能是探讨学术问题?”

    宁辉嘴巴张圆又闭拢,几度开合,估计是被他气得恨铁不成钢。

    但感情的事情,外人又哪做得了主?他何哥一向都是他何哥,不撞南墙不回头,以前还挺清醒,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现在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宁辉气得胃疼,尖酸道:“改明儿我也约人去小树林里好好探讨学术。”

    他于是转身回去继续抄作业了。

    作为学渣,沈星澜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卷子放到一边,然后开始趴下睡觉。

    早自习在学生们吵吵嚷嚷的声音中结束,下课间隙沈星澜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桌上多了杯奶茶。

    见他走过去,旁边一圈人全都以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宁辉也抬头看他,眼神复杂,说不清道不明那是怎样情绪。

    路过那杯奶茶时,沈星澜手指点了点旁边桌面,问道:“这是谁放的?”

    “还能有谁?”宁辉不爽地挑了挑眉,“宋旭送的,刚刚跑过来没看见你,就把奶茶放了杯在你桌上。”

    沈星澜手指若有似无滑过桌沿,又落了下去。

    方才吵吵嚷嚷八卦的人群声音消散些许,正值酷暑,奶茶杯身不断往外沁水珠,椰果布丁以及珍珠浸在纯白乳茶里,甜腻得有些过分。

    宁辉抱着手,将方才宋旭来的模样学得活灵活现:“他不止给你送奶茶,还顺道关心了下为什么何鱼没来,可真是个二十四孝男友呢。”

    显然,宋旭跟何鱼小树林幽会这件事早就传开了,以往零食奶茶都没少送,可也没见桌边围这么多人,长一圈耳朵。

    这阴阳怪气的话刚一说完,沈星澜忽然抬手一扬,干净利落的弧线落入宁辉怀里,速度之快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杯奶茶。

    “送你了,”沈星澜言简意赅道,“我这两天身体不好,喝不了冰。”

    以前宋旭来送零食时,吃的喝的没少落入周边人嘴里,宁辉是吃得最欢的一个,但这回却不愿意喝臭渣男送的东西,转手又给了别人。

    他眉眼蹙起,还拿纸巾擦了擦手:“晦气。”

    看来是真的很嫌弃。

    沈星澜没在意,他往左手第三个位置看了眼,何鱼还没来。

    何鱼今天没来上学,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被何母给拦下来了。

    何母将他留下,自己出门了,何鱼并没有多想,稳操胜券的人又怎么会担心事情结果?

    这个时间点,何母必然是出去接何书回家,之后让他们握手言和。

    单独在家的何鱼画了会儿画,中途何盛远还担心他在家没饭吃特意打电话给阿姨给他做饭。

    阳光穿透透明落地窗折射在地面上,沐浴在光里的黑白钢琴锃亮,不远处角落里白玫瑰开得正盛。

    这一切在何鱼的画里鲜活明亮。

    他赤裸的足踩在地面上,柔软羊毛地毯轻若无物,何鱼手执红酒杯,亮眸里盛零星笑意,身体微微后仰,他观摩自己画作,透过素描纸,他瞥见与过去完全不同的生活。

    这里金迷纸醉的一切都让他着迷,沉醉。

    门口传来窸窣声,脚步声定住停下,何鱼转瞬便换了副表情,他把红酒放下,转身往后看去,当看到何母时,他眼睛弯起:“妈。”

    何母跟出去时不太一样,神情有些怔忪,丝巾凌乱地围系在脖间,和往日的一丝不苟大相径庭。

    她在那边站了许久,嘴唇蠕动,机械吐出几个字:“你得去道个歉。”

    画笔无声掉落在地,何鱼愣了愣,有那么几秒怀疑自己听错了。

    高二三班这节是体育课,沈星澜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运动,而是坐在旁边当咸鱼。